與阿勃勒初次邂逅的當兒,正是每年颱風最頻繁的暑假。而每年的暑假,我總得帶孩子做一次健檢。只因那年正巧外子不克休假載我們前往醫院。只得由我拖著三個小蘿蔔頭,步行十餘分鐘到醫院。
這天,同樣因前些天的輕颱造訪,大雨停歇後,下著細細小雨。逮到這大好機會,孩子們各自撐起傘,興奮莫名地手舞足蹈,不時用腳踢起地上的一小窪的水,濺起的小水花,也令他們笑聲連連。
可是他們不曾了解,此刻我的心境與他們正成反比。我的心沉重得如大雨直直落,越下越沉啊!
女兒兩歲時,因感冒就醫,被醫生發現心臟有一個小洞—中隔缺損,屬於先天性心臟病的一種,雖然是最輕微的,尚不須做任何治療,但須每年例行照心臟超音波一回,確知這個小洞沒有越來越大。
兒子也在幼時患有川崎症,雖已治癒,也與女兒相同,每年如朝聖般,到醫院報到。(因該症最大後遺症會影響心臟功能。)
醫院旁的人行道種著一排阿勃勒,夏天盛開著一串串金黃的花朵,在風中搖曳,每當我們來到樹下,抬頭仰望那風鈴般的美麗,原本懸在心頭的一顆心,被這情境所感動,得到短暫的舒緩。
現在孩子已長大,當醫生宣佈不用回診的當兒,心中的一塊石,終可落下。然而孩子的成長,並未解除身為母親的擔憂。緊接著孩子的叛逆期接踵而至。
誠如天下所有的父母一樣,面對著家有青春期的孩子那樣無助與無奈。明知他們因心理與生理的不協調所致,產生如波濤洶湧的巨浪襲來,常常令為人父母者招架不住。
每當被他們無情的言語頂撞,或者成績不佳,氣得牙癢癢時,我總是盡量回憶他們小時勤跑醫院的那段歲月,當年心中唯一期盼的,不就是他們能平安健康的成長,其它的也別無所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