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福建省惠安縣南,與晉江縣交界處,有一座長達三華里,寬約一丈五尺的大石橋。那裡原是一個海灣渡口,舊稱萬安渡,而不是一條江。唐朝宣宗有一次到泉州來巡視,從萬安渡經過,讚美的說:「這地方的風景,大似我的洛陽。」後來人們就稱之為洛陽江,這條大石橋也就稱為洛陽橋,這是洛陽橋所以得名的由來。
蔡襄募醉卒 齎投檄文
洛陽橋是宋代蔡襄所建。蔡襄,字君謨,仙遊人,天聖進士,累官知諫院,直史館,兼修起居注,進知制誥,以龍圖閣直學士知開封府,再知福州,徙知泉州,建洛陽橋。相傳他的母親在懷孕時,有一次在萬安渡乘船,驟遇風浪,幾乎滅頂。於是她禱告上天,誓言異日生下男兒,一定要他在萬安渡建造一座橋,利便往來行人。
蔡襄及長,他的母親將所發誓願告訴了他,蔡襄謹記在心。他官至大學士時,在京終日侍奉皇帝,他屢屢想起要在家鄉建造一座橋。有一天,他在御花園中用蜂蜜寫了幾個字,螞蟻群集,皇帝看見聚成的字,不禁脫口唸道:「蔡襄蔡襄,本籍做官。」於是蔡襄乘機下跪,口稱:「謝主隆恩!」果然放他回家鄉去做府尹。
蔡襄到了泉州府任府尹之後,因見居民以竹筏渡萬安渡,每遇風雨,尤為艱苦,往往有覆溺情事,惻然在念,於是捐資建橋,一切準備妥當,擇日開工,但見海潮洶湧,流沙深厚,無法奠基。蔡襄只好求助於神,他寫了一篇檄文,並升堂就座,問:「誰人下得海?」一個衙吏誤以為蔡襄是在傳喚他,隨即答道:「小人夏得海!」於是被派前往海神處投遞檄文。這時,夏得海才恍然大悟聽錯了話,無法反悔。
夏得海自知此行凶多吉少,在告別家人後,買酒喝得大醉,準備乘醉投海,一死了之,乃負文書於背。行至江邊時,因酒醉而臥倒於沙灘上;醒來時,背上公文已有回信。據《閩中雜記》上載:「俗傳公造橋時,檄海神,募醉卒齎投,得醋字還,乃以八月二十一日酋時興工,橋可修好。」
跨海港石橋 享譽中外
根據史書的記載說:「這洛陽橋建在皇祐五年(一○五三年)到嘉祐四年(一○五九年)完成,歷時六年八個月,正是北宋仁宗時代,距今已有九百二十五年了。這座橋全長三百六十五丈七尺,寬一丈五尺,四十七個孔,橋上有南、北、中三亭,工程費一千四百萬兩,由盧錫等十五位師傅督造而成。」蔡襄的碑記上說:「既成,太守莆陽蔡襄,為之合樂宴飲而落之。」
這個建於北宋九百年前的大石橋,工程相當浩大,氣魄弘偉,不過橋身並非弓形,而是平面的。從橋頭一眼望去,修長遼遠,很不容易看到橋尾。抗戰期間,橋上被日寇飛機炸毀其中一段,後用木板補好,橋基還很穩固,照樣能夠通車。
最奇怪的是,每一座橋墩和橋柱上,差不多全附滿了海蠣,這些海蠣都附得密密地,蔚為奇觀。據說這種海蠣的灰殼對於橋墩和橋柱的凝固,有很大的幫助作用,無論水力怎樣強大,都不容易沖散。橋邊和橋面有一塊大岩石,上面有幾個長約尺餘的腳印深陷著,傳說這是八仙過海時,所留下來的痕跡。大岩石下有一小廟宇,供奉八仙。
橋的四周還有許多紀念雕刻,和有關宗教傳說等的遺跡,這使洛陽橋成為地方文物考據掌故中心之一。在橋南有一座忠惠祠,神龕裡是蔡襄神像,廊下碑刻很多,蔡襄手書的《洛陽橋記》凡二萬言的小楷,石刻於橋東岸邊,立亭為記,可惜這個紀念亭已於明末毀於兵焚。
在蔡忠惠祠裡,還發現一件有趣的事,就是在蔡襄的神像前,塑著一個一尺多高的夏得海泥像,他穿著服裝,直挺挺地站著,懷裡夾著一封文書,並露出一只信角,神情奕奕,與蔡襄同享俎豆。地方上的縉紳認為:「蔡襄雖是支持這一工程的首腦,但是,如果沒有夏得海到海龍王處投書,就不會獲得海龍王使潮水暫退,以建立橋墩的成功。」
以前,外國工程師到洛陽橋參觀時,見到這座九百年前工程師們能夠用高度的設計能力,在晝夜為海潮所氾濫的水面上,純用人力和石塊,架起這座長達三華里的大石橋來,不禁詫為奇事。
在一個海灣的地區上,先人們憑著赤手空拳,能夠建造一座像弧形弓上安置一根弦,使走路、坐車的人少走了不少彎路,多麼偉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