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找個舊檔案,在儲藏室待了一整個下午,並非找不到所需檔案資料夾,而是一頭栽進時光隧道裡忘了身在何處,五花八門的小玩意兒、堆積成山的相簿剪報、兩個孩子小時候的玩具卡片,突然眼睛一亮,一個外子小時候玩的陀螺,混雜在新世代玩具中,不禁想起我小時候打陀螺的豐功偉績。
鄉下地方,男女生總是玩在一起,打陀螺應該是男孩子最愛、最刺激的遊戲,在泥土地上畫個圓圈圈,剪刀石頭布,輸的人將一個個陀螺釘在圈子裡,贏的那一個小孩使出必殺絕招,非得將圈子裡的陀螺釘得傷痕累累,甚至破成兩半,否則絕不罷休。陀螺的釘子特別磨得犀利刺人,萬一失手跑開了,周遭的玩伴總會受傷,因此大人總會千叮嚀萬交代,純粹玩打陀螺就好,不要磨利釘子害人。
大人愈是禁止,小孩就愈背道而馳,叛逆的個性並非現代的文明產物,所以只要陀螺戰出現,一定有小朋友受傷,儘管大人嚴厲責罰諄諄告誡,孩子們仍聽者藐藐我行我素,連跟在身旁的貓狗都遭殃,不只小男生調皮搗蛋,連小女生也一起使壞。
才幾歲的小鬼頭就知道要搞小團體,只要看誰不順眼,就擺明了挑戰打陀螺,每個陀螺都是精挑細選,釘子一磨再磨,一不小心碰上了都會刺痛,更何況是技巧性地陀螺大戰,老早就看隔壁班某個男生不順眼了,約定了打陀螺的時間,圍觀同伴真不少,兵分兩路,將戰鬥場團團圍住,目的就是非把對方的陀螺釘碎不可,根本沒想到陀螺釘子不長眼睛,說時遲那時快,一個大陀螺就往人群裡鑽,正好釘到村長家寶貝孫子的額頭,一時血流如柱,大家驚慌失措忙做鳥獸散,後果真是不堪設想。
事情過後,所有的陀螺全進了大土灶裡當柴火,釘子一一拔除磨平,賣給收破銅爛鐵的,我這肇事的頑皮女孩,不但被禁足好長一段時日,還狠狠吃了頓早已習慣的「竹仔枝炒肉絲」,對方的醫藥費可是要花家裡近一個月的生活費,幸好沒打到眼睛,要不然得以身相許陪侍一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