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智慧--沉默的力量

王濤 |2006.07.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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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國,謠言的年歲其實很古老。孔聖人曾因謠言而被困於陳、蔡;智者樂毅、孔明因謠言而功敗垂成。即便是在當代,被魯迅先生稱之為「畜生」的謠言製造者也還是層出不窮,在謠言的魔掌下痛苦地呻吟、魂歸天國者更是俯拾皆是。且不說三○年代上海灘走紅影星阮玲玉是被謠言擊中而自殺身亡的,手頭也有現成的例子。據報載,安徽省合肥市某中學女教師萬某與人戀愛,遭到男方父母的粗暴干涉,被其誣衊是「女流氓」。萬某聞訊後,覺得「無臉見人」,無法「為人師表」,竟先後兩次服藥自殺,幸被及時搶救而脫險。然而,男方父母仍不罷休,繼續對萬某進行惡意誹謗,使萬某精神受到重創,遂在安慶投江自盡。一個年輕的生命就這樣消失了,讓人心痛。

謠言害人之所以惡毒而有效,就是因為謠言的製造者大多是陰險毒辣、心理變態的人,他們作案的唯一工具是一把軟刀子──舌頭;他們作案的主要場所是偏僻街巷和不見陽光的角落;他們作案的方式猶如蟑螂夜行,戚戚嚓嚓,指指戳戳。結果是殺人不見血。一個人一旦被謠言擊中,有理找不著人辯,為自己闢謠,人家會說你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因此,面對謠言,意志堅強者,尚能挺得住,心理承受能力差的人,便常拿生命做賭注,給人間留下諸多遺憾。

那麼,面對謠言,人們是不是只能坐以待斃,任其蹂躪呢?否也,且看魯迅教給世人的方法。首先,要修煉到「不生氣」。其次,在任何情況下都不能輕生。再次,不能到處闢謠。最後,魯迅主張,只要條件具備,則宜揪住這些「人頭」、「畜生」的尾巴,把它們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因為謠言這東西,很像蟑螂,是習慣在黑暗中爬行的,所以要設法讓它在陽光下現出原形。盧梭也說:「只有把誹謗暴露在光天化日下才能摧毀這些誹謗。」

當然,在對付謠言上,高爾基的看法也許更值得借鑒。他認為,要消滅誹謗和中傷,最簡單的方法是沉默。日本的禪師白隱,因修行純淨而備受鄉民的敬仰。一天,鄰居的女兒懷孕了,這時就有人散布說孩子是白隱的。於是,冷嘲熱諷鋪天蓋地向他撲來,對此,他始終保持沉默不語。孩子生下來後,姑娘的家人把孩子送給了白隱,白隱又默默地挑起了撫養孩子的責任。終於有一天,姑娘良心發現,道出了真情。姑娘的父母連忙帶著女兒前來向白隱道歉,對此,白隱只是淡淡地反問了一句:「是這樣的嗎?」此事傳開以後,禪師白隱聲名遠揚。

橫遭不白之冤和世人的譏笑、嘲諷,禪師白隱以無言的沉默獲得了勝利。當然,沉默是以自信為基礎的,只有對自身人格力量的自信,沉默者才會產生正義終會戰勝邪惡的信念。沉默也是以堅忍豁達為內涵的。一個沒有強大的內在道德力量的人,是無法按捺住內心的躁動而不張揚的。白隱以包容萬物的沉默喚回了迷途者的良知,不僅洗刷了自己的不白之冤,還使迷途者幡然悔悟。

在這裡,沉默不是退縮,也不是懦弱的表現,而是一種力量,是一種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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