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圖說:元智大學同學和彌陀之子合影。
非洲,一個大多數人印象中貧窮飢餓的黑暗大陸,一個屬於沒有佛法的邊地,一九九九年,第一次因為公務前往南非短暫停留,印象模糊,因此沒有改變多少既定的概念,二○○六年七月,再度前往非洲,停留馬拉威,卻有了不同的認識。
一九九二年,非洲佛教在佛光山慧禮法師帶領信徒發願前往傳法、五世埋骨非洲開始,非洲大地上開始有了微弱的佛法光明亮起,在全世界各地信徒的護持下,南華寺建寺和非洲佛學院本土僧伽的培養及非洲各國慈善關懷同時進行,經過十幾年的努力,點點燭光般的佛法亮光,陸續在非洲各國風雨飄搖般地努力亮著。
非洲飢餓貧窮之因
深入過非洲土地的人,相信一定會同意,得天獨厚沒有天災的非洲,就土地的原始、豐美及乾淨的角度來看,非洲是塊美麗的淨土,只要辛勤耕種,大地都會回饋最肥美豐盈的食物。
以馬拉威為例,在當地四十年的農耕隊形容:「這塊土地,掃帚倒插都會發芽。」每一樣種子隨地一灑,都可以結實累累。歷史上多少國家覬覦著她的肥沃,在這塊土地上來來去去,但為何至今非洲許多國家仍舊處於貧窮困頓的狀態?
和世界各地的民族一樣,每一個民族都在生命的演化中,從祖先那兒傳承著生存的智慧和生命典範,但似乎,每個民族也都同樣面臨傳統文化和生存智慧失落的問題。非洲偏遠的諸多部落國家則又因為醫療不普及、欠缺衛生觀念,和欠缺教育,使得疾病蔓延,不懂生存技能、不善運用大自然資源,而呈現著貧窮落後的現象。
世界各地都流傳著非洲飢餓貧窮的消息和畫面,聯合國更計畫如何針對人民每日所得低於一塊美元的國家進行救援,消弭貧窮,但是,純粹的濟貧,並不能真正解決非洲的貧窮問題,唯有配合醫療、衛教和教育,開發非洲人民生存智慧和覺性,才能真正的解決非洲問題。
圖說:共修時,孩子專注認真地合掌念佛。
阿彌陀佛關懷中心成立
深入非洲十五年的慧禮法師,在非洲各地弘法、發放食物救濟和輪椅時,接觸到因愛滋病蔓延,死亡率不斷升高的國家裡四處流浪的孤兒,不忍眾生苦的慈悲心讓他在非洲認養超過二千名的孤兒,並發願在每個地方蓋孤兒院,除了給予孤兒身心安頓之外,並尊重當地傳統文化,從小給予佛法生命教育,培養知足、樂觀、勤勉、知慚愧、感恩、惜福、懂因果、守五戒的新一代非洲人。
於是,二○○二年,在馬拉威第一夫人捐贈土地下,第一所佛光山阿彌陀佛關懷中心在馬拉威奠基,經過兩年的辛苦創建,第一期工程於二○○五年十月完成,接引第一批三到十二歲的一百二十名孤兒進住,命名為「彌陀之子」,成為新一代非洲人的希望。
馬拉威位於非洲的東南方,面積是台灣的三倍,人口約一千一百萬人,而愛滋病罹患人口卻高達四成,由於愛滋病的蔓延,人民平均壽命僅三十七歲,許多孩子一出生就成了孤兒,甚至成為愛滋兒童,境內目前孤兒就有一百一十萬人,國民日所得是聯合國界定的不到一美元的貧窮國家,屬於世界六大貧窮國家之一。
佛光山馬拉威阿彌陀佛關懷中心位於馬拉威舊首都的布朗泰爾境內,首要任務以認養孤兒、愛滋關懷、慈善救濟,以及成立佛學院為主要的推展目標;因此,除了院內一百二十名孤兒的教養培育之外,在各個部落尚有九個救濟院、一千多名孤兒的認養,每月十五日定期前往發放食物及日用品,雖然人力有限、資源缺乏,但急難救助的施棺、賑濟和愛滋病患的關懷與助學仍舊進行著。
生命反省的動人課程
二○○六年六月底,元智大學新世紀領袖培育計畫團,在新格電腦、瑞軒科技、南非航空及行政院青輔會等各企業及單位的部分贊助下,與佛光山慈悲基金會聯合主辦,由元智大學總召集人鄭勝丰及佛光山慈悲基金會妙仁法師帶隊,前往馬拉威阿彌陀佛關懷中心協助成立電腦教室及進行數位教學,看起來是一堂科技教學的協助,但走進關懷中心,卻是另一堂生命反省和學習的動人課程。
出發到馬拉威之前,許多人都說馬拉威是個瘧疾、愛滋肆虐的貧窮國家,有各種疾病傳聞,人們避之為恐不及,然而踏上馬拉威的土地,前往關懷中心的路上,那乾淨的藍天白雲和熱情純樸的人民,除了膚色的不同之外,那情境如此熟悉而安心,彷如童年時期的台灣農業社會。
嘹亮乾淨的歌聲和黑白分明、清亮如洗的眼神,是關懷中心彌陀之子迎接訪客的禮物,也是孩子給我們的第一個印象,但,同樣是歌聲,這些孩子的歌聲卻乾淨純粹到令人動容,那種發自生命底層真誠的禮讚和快樂知足,是久居台灣都會的我們,早已失落的珍貴生命情感。
第一次的信件交流
目前關懷中心有五個院舍,每個院舍有相等年紀性別的孩子二十名,每天清晨,月色仍舊銀亮的四時半,孩子們即起床,安靜快樂的前往佛堂做早課,空靈的山間晨曦,迴盪著孩子們天籟般的梵唄唱誦,聽著聽著,心跟著安靜,如同經過一次又一次的洗滌。
六點半吃過早餐,在院舍前的庭院排班,六、七十個孩子背著書包準備上學,孩子口中的阿公(中心執行長黃意昇)牽著孩子的手,唱著一首又一首的歌,快樂的送孩子到學校讀書,元智大學的新世紀團員陪著孩子一起到學校,了解當地學校的教育內容和學習,中午放學回到中心,便安排大孩子學習電腦操作、陪孩子遊戲、生活。
半個月的教學和生活相處,新世紀團員除了安排成人和大孩子的數位教學之外,也帶來台灣民俗玩具,包括毽子、飛盤、陀螺、紙飛機等,並由於台北三峽建安國小校長陳木城的支持,帶來建安國小三年級小朋友的信件和中心孩子交換,彼此畫出各地生活剪影,藉由圖畫交流,拓展視野。孩子們收到來自建安國小小朋友的信件,興奮不已,透過元智大學同學和保母的翻譯後,迫不及待的回信給台灣小朋友,這是他們第一次收到信件,也是第一次寫信給遠方的朋友,別具意義。
孩子的故事
四日,我們陪同中心的孩子阿旺、阿唵和萬雅下鄉訪親。
阿旺是中心裡中文講得最好的一個,勤快、禮貌又懂得照顧弟弟妹妹。馬拉威部落是個母系社會,阿旺的雙親早已過逝,由年邁的外婆帶著。回到家,阿旺近鄉情怯,有些害羞,在家門口見到外婆,跪著用雙手奉上帶回來的禮物給阿嬤,鄰居的孩子們好奇的趕到阿旺家來看阿旺,和這些鄰居的孩子們在一起,阿旺顯得乾淨而禮貌。阿嬤家除了一張床和簡單的玉米、柴火、椅子,牆上貼著阿旺雙親的相片,除此之外,什麼也沒有。外婆感謝中心收養了阿旺,讓阿旺不受飢餓的煎熬並且受良好的教育,讓阿旺的未來有了希望。
阿唵和萬雅是兩兄妹,父母早逝,與九個表兄弟姐妹和耕作的外婆一起生活,茅草屋下的客廳,同樣簡單空盪,外婆的作物不足以養活十幾個孩子,因此三歲的萬雅靠著九歲的哥哥阿唵乞討,常有一餐沒一餐過。執行長黃意昇表示,萬雅剛到中心的第一個月,常獨自趴在水邊,用小小的手指沾著水放到嘴裡,同樣動作不斷重複,黃意昇觀察多日之後,後來問阿唵,才知道因為萬雅常常沒有東西吃,肚子餓時就趴在屋子前面的水溝旁,用手指沾著水溝裡的水「吃」。
萬雅是愛滋病帶原的孩子,但是小小年紀的她卻是最聰明、漂亮、貼心的一個,只有三歲的萬雅是小小弟妹們的小老師,保母和老師們教的歌曲只要教會萬雅一個,隔天所有的孩子們就全部會唱了。
回部落訪親當天,萬雅發燒,身體不舒服,卻不哭、不吵也不鬧,安靜地讓阿公(黃執行長)抱著。執行長說,中心裡有少數幾位是愛滋病帶原的孩子,這些孩子都有一個讓人心疼難過的特色,即是發病時,不哭不吵也不鬧,只是安靜的皺著眉頭。
一名年僅三歲的孩子,因為父母雙亡,家裡的人幾乎從不理會她,甚至希望她早日死去,因此孩子來到中心時,常獨自一人怯怯生生地站在一旁用黑白分明的眼睛望著大人,當執行長蹲下身子,敞開雙臂時,她會搖搖晃晃地走來,幸福地享受阿公的擁抱,如果阿公的雙臂沒有張開,她就只是安安靜靜的走到前面,然後站在一邊。執行長說完故事,看著懷裡的萬雅問我:「如果這是妳的孩子,當有一天,她就在妳的懷裡死去時,妳會是如何的心情?」我無言,心抽痛著。
彌陀之子 非洲未來的希望
每個來到中心的孩子背後,都有一段辛酸的故事,來到中心之後,因為生活得以安穩,並且可到學校就讀,相較於未到中心前的辛苦,有著天壤之別,雖然中心開始收容孩子至今僅七個月,但知足快樂的天性,讓我在每個孩子臉上,看到滿滿的快樂和希望。
中心裡有一名從台灣來、曾在台南成大醫院擔任護士的護理義工盧彥妤,到中心即將滿一年,在中心幫忙照顧孩子的健康和建立醫療體系。她說她在中心和孩子生活的一年裡,體認到世界很寬闊,人生可以有許多的選擇,在馬拉威,她得以釋放生命的能量,和大自然、和孩子的生命結合,學會在面對挫折時,關照因緣生滅,用願力去轉化;也在孩子身上學到,愛是需要方法、需要智慧學習的。
由於未受文明的污染,關懷中心的生活作息規律,早睡早起、出坡作務、學習、遊戲、唱歌、跳舞,用規律嚴謹的生活教育孩子從生活中養成勤勉、樂觀、尊重和知因果、守五戒的價值觀,每個孩子的心都乾淨得如同一張白紙,你給他什麼,他就呈現什麼來回應你。每一天早晚,我們都在孩子們的歌聲中醒來,又在孩子們的歌聲中進入夢田,在關懷中心,這群受十方大眾關照成就的彌陀之子,這群非洲未來的希望、佛教的菩提種子,讓我重溫了多年不見的、單純的快樂和滿足。
佛光山馬拉威阿彌陀佛關懷中心計畫在未來十年內,將關懷中心擴充成為一座能夠收養兩千名孤兒以及容納兩百名愛滋病患的關懷中心。十年後將會有兩千顆菩提種苗在此培育完成,撒向整個非洲大陸,這個佛教團體首次在非洲成立的孤兒院及愛滋關懷中心,是非洲佛教本土化重要的進程,將來會以此發展模式,陸續推行到非洲各個貧窮國家,將佛法傳遍非洲各地,為非洲帶來新的生命力量。
馬拉威阿彌陀佛關懷中心網站網址:http://www.amitofocc.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