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學與佛學--戒菸記

蔡建春 |2006.07.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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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帶著劉姥姥逛大觀園的心態,我報名參加了佛光山北海道場的「短期出家」。原以為這清淨的佛門勝地,會如同知客師招待世俗的進香團那般,令人輕鬆自在。不料,這是我的錯覺,把出家法師看得太簡單,是我的先入為主太過愚蠢。

忍著被誤解的心情,我依依不捨的把三寸煩惱絲剃除,家庭理髮的歐巴桑竟問我是否要入「監」服刑,所以先行把頭髮處理掉。一時間,我有理說不清,索性就回應她的好奇心說:「接近啦!但,這個地方是我心甘情願去被『關』,不過,我是良民不是去監獄,而是至佛門道場短期修行,體悟出家人的作息,接近佛祖。」這下,換她目瞪口呆,直呼不敢置信。那一天是農曆新年的前夕,與全家人圍爐後,便打包日常用品,及我最愛的「精神糧食」──香菸,準備隔天早晨朝陽升空後,走向令我永生難忘的修行之旅。

是夜,我輾轉難眠心不安穩,帶著有如入伍當兵的緊張又興奮的矛盾心情,提早搭車到佛光山台北道場集合,等待其他的戒子,一同前往北海,這個讓人有種未知、恐懼的修行地。或許,我來得太早了,無聊中生起僥倖之心,一見四下無人,便讓嗜菸的惡習浮現,熟練的燃菸,正準備吞雲吐霧似「神仙」的時候,後頭竟不知不覺的來了位法師向我道早,我驚嚇的連菸都掉進排水溝內,像個做虧心事的壞孩子。

原來,他是來帶領我一窺佛法深奧的年青出家眾,怪不得他會出現在我背後,真是應了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的箴言。很感謝他不落俗套的對我說抽菸有妨修行的道理,法師說:「如果連抽菸的壞習慣也把持不住、控制不了,那要如何談修行學佛呢?因為紅塵的七情六欲、貪瞋痴,才是為人修佛的關卡。」最後,他要我漸漸地把香菸捨去,因為有捨才能得,捨得香菸的綑綁,方有健康的假體可資修行。

聽聞師父的善語開示,我彷若開竅的修行者,心神領略的收納進意識中收藏,只可惜尼古丁的魔考,叫我總是陷落天人交戰的局面,要抽菸與否的癮頭,就像兩隊拔河比賽,彼此互相拉扯抗衡,而這掙扎的蔓生,就從我在法師面前,把那盒香菸擲進垃圾桶後,一剎那間看見了「無常」和「執著」的糾纏──貪圖抽菸的欲望,彷彿整個人淪陷在脫水機旋轉的內糟,逼迫我「身首異處」失去方向,我感慨:原來世人的起心動念,乃為如實的生生滅滅;能收放自如,方能成為調御大丈夫。

我很慶幸,在法師的鼓勵及龍天護法的庇護下,咬緊牙關的熬過關鍵的一星期,終於把多年的菸癮給戒除。這其中種種,非言語三兩下所能形容,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儘管那段令我永誌難忘的日子,已倏地飛跨十年,至今想來,猶尚甜美。日後,那管友人加足馬力勸我菸酒,我已不為所動,我永遠記得法師慈悲的面容,就在身後加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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