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濤抹平了沙灘上的記憶,卻留下十八歲那一年。
初春時,向陽的我正努力讓自己攀越藩籬,面向新的世界,新的人生。
盛夏,聯考失利的我並未就此毀滅,反而大玩特玩。因為生命的寬度不在於公立或私立學校,而是要活得像自己,那年的驕陽,令人睜不開眼。
秋末,父親走了,在四十歲的生命裡,在加護病房的急救床上,父親一臉黑紫,沒有不捨的叮囑,沒有天人永隔的感覺,除了我竭力嘶喊那一聲:爸爸!病房裡靜得只能聽見急救儀器的聲音,還有心底淌血的聲音.....。
那個清晨,鬱積的淚水,決了堤。
初冬時,我學會酗酒和吸毒,活得像是化糞池底的蛐,令人作嘔,只是緩緩的蠕動,活的沒有希望,活的沒有目標,除了毒品,還是毒品,我不只吸食毒品,也開始轉賣它,從此我的十八歲,是人生中最不願被記憶的一段。但諷刺的是,在這一段歲月的記憶裡有父親最後的影像及愛,只是結局往往令人心碎。十八歲,它是我生命的分水嶺。
在那似懂非懂的年紀裡,老想快快長大,並做些瘋狂的事,硬充著自己凡事都很行、很罩的模樣,只是外表常常是掩飾內心脆弱的假像,而十八歲的我曾活在虛假的世界裡,走在雲端之上。經歷了這十三年歲月的洗禮,才驚覺,曾經被切割的年紀裡,始終徘徊在腦海底不被抹去酘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