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起了。閉上眼,頭枕在椅背上,把自己睡成了風。風來無形,不知何處去。其聲鳴鳴,時而高昂,時而婉囀,如大地的歌者,流浪行吟詩人。
聽!風裡依稀有屈大夫聲音呢,高冠錦帶的夫子踏浪而行,汩羅江邊低回著他沉鬱的楚音: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
烈士暮年,壯心不已,磁性的男低音,沉沉撞擊在打滿問號的天空。對酒當歌,人生幾何?天下是誰的天下?孤獨是誰的孤獨?
南山的淺笑,還帶著淡淡菊花香,陶潛身上快聞不到人間的煙火了,東籬下,把酒臨風,拈花一笑。
咦,那是誰的長嘆,竟像敲響一面暮色沉沉的鼓,前不見古人,後不見來者。
好狂的嘯歌!好濃的酒!謫仙人在哪裡逍遙?仰天大笑出門去,我輩豈是蓬蒿人。天子呼來不上船,自稱臣是酒中。李白,拿你的詩下酒,其他的菜都索然無味。仗劍行俠不是你的事,滾滾紅塵於你何干?你的失落是人間的大幸。
一蓑煙雨任平生,也無風雨也無晴,你停一停,請你也細聽一下那豁達的笑。大浪淘盡千古風流,蘇子,青天依舊,明月依舊,你不是乘風歸去了嗎?怎麼風裡全是你起舞的清影,徐行的吟嘯。
風來無形,不知何處去。人來有聲,不知何處去。風去風還來,人去月徘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