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華首門，已過午後二點。路癡的我，當然免不了又迷了一小段路。

一瓶礦泉水早就見底了，我體會到沙漠的旅人，渴望聽到水聲的心情。幸好雲南不是海島型氣候，人像爐子上的水煎包。有風吹來，即刻生涼，暫時忘卻對水的渴望。

雲南的天空，沒一寸不藍，也許天天天藍，孕育了這塊土地的人民，樂觀和善的天性。接觸過的雲南朋友，他們對物質的欲望淡薄，沒有離鄉奮鬥、出人頭地的思想，百分之九十以上的雲南人，出生雲南終老雲南，一生在雲南落地生根，爾後開花結果。

荒涼香攤惹人憐

找到往華首門的小徑，只要看到香攤就知寺院不遠了。大陸寺院附近林立賣香攤位的身影，只是尋到華首門的入口，當下看到這麼荒涼渺小的香攤，竟有些鼻酸。斯人已遠，而我從千里之外走來，遠望那「守衣入定」的石壁，心潸潸然。

合掌誠心頂禮祈願：至誠感恩歷代宗門祖師的恩德，令吾等有明心見性之法緣，更祈願宗門禪法再次於人間重光。

尊者洞中好修行

「我修過文殊菩薩、普賢菩薩的密法……還有過菩薩來摸頂的靈異……」

正當我起身時，尋著吵雜人語望去，一位大陸中年比丘正對著他的信眾，誇耀他的修行見地。在心裡嘆口氣，來到華首門前，竟敢如此造次無禮。當下即轉念，我來朝聖，不應生起分別。

為了避開這個比丘的喧嘩，我在華首門山路經行念佛，直到他們離去。目不暫捨的望著守衣入定的山崖，想必山洞裡的尊者，依然入極深密的禪定中，任花開花落，人來人往，再長的劫數，亦不過一瞬間。

威德千年永長存

經行念佛中，意外撿獲兩顆彩石，彩光狀似舍利，這是尊者賜給我的禮物吧。華首門前，我雖無福親見尊者金容，但感受到尊者的威德千年長存，並對學佛修法增長更堅固的信念。

相機捕捉「靈山一會」牌樓，←擦一聲，那湛藍的天卻只能收容在鏡頭裡的一點點。這一會靈山，如何與人說？那天藍得像藥師佛的雙眼，那風涼的如淨土的水，那人行止間的安閒，如夏夜的蟲鳴。

雲南參學返台，整整一個月，我呆若木雞，一字也無。

「什麼時候，和我們分享雲南參學的心得？」

「怎麼都沒看到你的遊記？」

心中意識化文字

五月佛誕來過了，早開的茉莉已融入晨起的空氣裡。滿山遍野樹蘭盛開，那長穗成串的的金黃美不勝收。遲遲慢慢，我像花朵在等泥水滲透，像星星在等黑夜揭幕……

一時，我打開電腦，呼應雞足山那山嵐那樹濤的召喚。寫作是如此深刻的修行，一字一行得調伏心魔，才能安坐金剛座。

「坊間那麼多的旅行文學，你何須錦上添花？」

「寺院的朝聖，記的都是流水帳，談的是靈異，你有能力跳脫框架嗎？」

究竟能寫出什麼？在一切未知，我把心中意識化為文字。如果說朝聖是返歸本心，於平常歲月，更具能量去面對世情的瑣碎，對一切眾生發起深遠的悲愍，所謂不到曹溪心不死，到了曹溪一事無。

一會靈山，這座立於青天白日之下的牌樓，將永遠聳立在我的心，還有讀過這篇文章的善知識，因為一念善美的祝願，即靈山再會。

雞足山系列{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