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遇到岔路時，怎麼辦？左邊？右邊？

南北朝的竹林七賢往往有個招牌動作—遇到岔路時，就席地痛哭，國文老師解釋說，是因為認為自己遍尋不著人生的方向，所以哭泣。那我呢？坐下來大哭？

不。

管他東西南北，是路，人就能走；有路，就有方向。就連「山窮水覆疑無路」到最後都能「柳暗花明又一村」，還怕找不到人生的方向？

說得豁達，但我以前是不會這麼想的。

半年前，高一結束，父母親有機會要我出國念一年的書。當時我並不太想要。問我為什麼？只會答「不知道」。

是真不知，還是不想面對什麼？縱使知道也會裝成不知道……　　

一次跟同學聊天，提及出國念書，他說：「本來高一也是打算去美國讀書的，可是我吵著說不要，父母答應說，如果考上第一志願的話就不去，所以我拚死Ｋ書……」他是考上了，但還是去了兩個月，那時他女朋友哭得很慘；回國後，雖然他的媽媽並不完全知情，但還是半猜半疑地說：「唉！竟為了『兒女情長』而放棄。」

「兒女情長？還真有種被一語道中之感。」他心虛地對我說。

自己何嘗不是如此呢！當遇上人生旅途上的岔路，可說只有茫然二字。因為以前凡事都大人決定，而這是頭一遭自己選擇。在岔路口，我猶豫了，我的同學或朋友，他們都毫不猶豫地向左邊的路走，選擇留在國內求學；似乎只有我窺見右邊那條岔路，那右轉彎處有個牌子寫著「小留學生」，鮮明得刺眼，再踮起腳尖望向路的遠方，是漫地落葉，無人的寂靜和，一個未知……

那次，我向左轉。

後來，母親只跟我說：「人愈長大牽絆愈多，趁你還年輕時出去闖闖看吧！」她摸著我的頭，笑著。雖然我什麼都說不知道，但母親似乎什麼都知道。

人生旅途的第二次岔路，前不久又敞在眼前。

很類似地，大家都往左走；

類似地，右邊也有個「國外求學」的牌子。因為轉彎的時機不同，路通向的地方也不會一樣，這我很清楚。也許，是因為媽媽的那句話，也許，是因為有些羈絆已如繁花凋零；也許，花會再次綻放，但我不再選擇等待。一聲哀歎和一絲悲痛如枯葉落地，而我輕輕地，踩踏而過。這次，沒有太多的遲疑……

我竟然不知不覺成長了，才只半年時光，我已學會豁達地放下牽掛的世界；看著另一方，我所依戀的人和一切，漸行漸遠。我們會再相遇的，我相信，但在相逢之前，要忍耐。

我成長了，對，最後，不捨地右轉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