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隨筆】眠床下的朋友

馮輝岳 |2009.1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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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整修房子,我回老家暫住。

無聊的時候,我就坐在門前的竹林下休息,有時看螞蟻搬東西,有時東翻西找,看看還有沒有蟋蟀或甲蟲的蹤影。

偶爾翻動竹林下的石塊,總會發現蟾蜍蹲踞底下,靜靜的閉目養神,灰黑的皮膚,又粗又皺,還有一粒一粒的疙瘩,看起來還真醜。

通常我是不惹牠的,趕緊搬回石塊,恢復原狀了事。不過,牠們睡眼惺忪的神態,似乎告訴我:「咱們晝伏夜出,請勿打擾。」

夏天的鄉下,蚊子特別多。一到傍晚,蚊子嗡嗡出動,在竹林下或院子裡上下飛舞、穿梭。那天,院子還有幾絲殘陽,我就著黃昏的天色,瞥見幾團黑影在院子的牆角躍動,定睛細瞧,噢,是蟾蜍,這邊一隻,那邊兩隻,我蹲下來,一邊拍趕蚊子,一邊趨前看看。我身旁這隻顯然不怕我,睜著眼眸,一動也不動,忽然,頭一抬,張嘴,伸出長長的舌頭,在我還來不及看清楚的時候,牠的喉嚨動了一下,好像有什麼進了牠的肚腹;過不了幾秒,牠又那樣重複相同的動作。原來,牠正享用蚊子大餐呢!

蟾蜍的捕蚊技巧,實在高超,一伸舌,就逮個正著,令我不得不對蟾蜍另眼相看。牠們的長相,雖然不怎麼可愛,我想,說牠們「可敬」應該不為過吧?我陪著牠們,直到天黑,我起身要回家吃晚飯了,牠們仍未離去。

夜晚,我躺在老眠床上,蚊子像一架架小小戰鬥機,在我的房間裡飛繞。我躲進蚊帳中,聽著耳邊傳來蚊子嗡嗡的拍翅聲,不禁想起院子裡的蟾蜍。真希望牠們進來我的房間跳一跳。

隔些日子,我換衣服的時候,口袋的零錢不慎滾到床下,我打著手電筒趴下去尋找。你相信嗎?我竟然發現一隻大蟾蜍,住在我的老眠床下。牠眨一下眼珠,骨碌碌對我看,我怕驚擾牠,慢慢退出來,輕輕跟牠說:「哈囉!你、你真是我的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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