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斯卡有一身粉藍摻蒼藍翠黛亮麗的羽毛,一雙眸子黑溜溜的,每天清早就興奮地在籠裡躍上躍下,嘰嘰喳喳要人放牠出籠子,迎接美好的一天。
女兒要到台中出公差前,把她心愛的雛鳥藍鸚鵡奧斯卡,託給我們照護,臨走時還一再叮嚀,千萬別讓家中老貓英帝接近奧斯卡,免生不測。
小小的奧斯卡有一身粉藍摻蒼藍翠黛亮麗的羽毛,一雙眸子黑溜溜的,每天清早就興奮地在籠裡躍上躍下,嘰嘰喳喳要人放牠出籠子,迎接美好的一天。
牠最喜歡停駐在我們的肩膀上,向左向右踏跳搖擺舞,誰講話牠就飛過去停在他的肩膀上,偏著頭,煞有其事,全神貫注的傾聽,一邊還嘰哩咕的跟著學舌。牠那憨憨的分明就是信任你、愛你的模樣,真討人歡喜,老貓英帝因此擔心失寵,早就對牠十分不爽。
英帝體重三十磅,虎斑金毛,塊頭十分魁梧,比一般中型狗的體型還要來得大,牠是全世界貓族中第二大體型的美國緬因貓,雖然長得像加菲貓,少時處世倒也十分沉穩,等到十五歲年近遲暮,卻變得舉止怪異起來。
牠常常神態漠然,天上打雷,重物墜落,都不睬不理。年輕時雖然沒抓過老鼠,卻常表演凌空一躍五尺高,單掌抓蒼蠅的絕活
;現在連桌子都懶得跳上,吃一盤貓食,會躑躅個四、五次,要人用調羹將食物重新堆成山丘狀,方便牠舔食,讓我們平添「廉頗老矣,尚能飯否」之嘆,愈發寵牠的無能。所以女兒的警告,其實被一笑置之。
下午奧斯卡在電腦前伴我寫稿,天熱,我將牠移到浴室任牠沾水刷洗羽毛,看牠快樂地在裡面飛翔,就拉緊門由牠在內享受。等到我寫完稿再來探牠,卻愕然看到室門已被掰開,英帝正大嚼已身首異處的小鳥殘骸;這陣子帶給我們一家歡樂和豐富的愛意,被我們視為家中一員快樂天使的奧斯卡,就這樣一瞬間被不解人意的老貓英帝加害了。
因為有負所託,這輩子是我第一次,要向女兒道歉,但是抱歉也挽回不了奧斯卡失去的生命。牠為自由付出生命的代價,如今回到天堂翱翔;英帝在垂暮之年也終於證明了,牠具有山林獵手的天賦稟質。
「再也不要養鳥了」,女兒傷心地說,就如同她幼時,春天飛來我們花園裡造訪的藍色知更鳥和大樹下的啄木鳥,奧斯卡將永遠活在我們曾經美好的共同記憶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