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走過年少輕狂歲月的摯友蝦米新居喬遷,幾次要我去「灑淨普照」。她每有這些舉動,都讓我想起,她當初如何哭著要脅我:「你真的上山(讀佛學院),我就跟你絕交!」而我亦絕決地回她:「如果我真的上山,也不在乎妳要不要跟我絕交了。」(求法的初心真是令自己感動呢!)後來果然萬緣放下,把所有善惡因緣……和哭聲,全丟在山門外,頭也不回地栽進那個充滿芬陀利香的淨土──菩薩覺他前,要先自覺啊!
多年來,因著道不同不相為謀、社會性格已被叢林心性取代、法務行程緊湊……等等等原因,好友故舊少有連繫,已形同「絕交」;倒是當年嚷著要絕交的蝦米,三不五時就來報告她的育兒經、持家經……過去在雲端上做純情文藝夢的仙女,下凡走入家庭,儼然稱職幹練的女主人,早已看不到有一年幫朋友背小孩,連人帶小孩跌坐沙灘的矬樣。難能可貴的是,念完了家家那本難念的經後,最關心的還是──問我最近都看些什麼書,也介紹給她讀!(其實根本不用介紹,我們常常不約而同看同一本書);最開心的還是──分享最近她又看了哪些書、心得如何如何。
是的,「閱讀」是我們年少時的共同語言;也是如今兩個不同世界的人的橋梁。日前拗不過她一再叨念,撥空去了一趟她的新居,典雅低調的接待大廳、認證後才放行的保全人員、車子通過時警衛先生恭敬的舉手禮……在在說明這是個了不得的住宅區。這位豪宅女主人,卻是一進門直接抱一大疊書到我面前,敘述這一本的哪句哪段讓她超有感覺、那一本哪行哪頁讓她深有同感……書上紅紅藍藍的線,說明此人多年來看書「畫重點」的習慣未變,輕撫書皮的她眼睛閃著當年的光芒,彷彿又回到雲端上做仙女。
那麼,這又是一篇不著邊際的「編者的話」嗎?噢,當然不是,這是核稿時讀完梁丹丰老師的〈決定自己〉一文,最後梁老師說:「天地慈靄的回應輕柔親切:『我們──本來就是(指大峽谷之壯美暨成)!但你們卻可以決定自己是美還是醜!』」。好友也許不盡然對豪宅名車棄之如敝屣(那又太矯情),但是閱讀讓她在貴婦與主婦的質化生活裡,保有一份真心佛性。在我眼中,那是無法絕交的美!
則您只要繼續翻閱手中這份福報,您也能決定自己是美還是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