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蠹小魚

星期六跟老公約在餐廳吃晚餐，孩子離巢後，這是夫妻倆固定的約會時刻。鄰桌兩個小男娃正值「貓狗嫌」的年紀，爸爸言語恐嚇，媽媽溫柔勸誘，兩個小男娃依然故我，大的跑、小的追，夾雜娃兒特有的尖叫聲。父母的無奈與抱歉全寫在臉上。我忍不住笑了，眼前這一幕，何其眼熟。

想當年，自己也是這樣一路走過來的。成長於有家法伺候的年代，出門不乖丟大人的臉，還沒回到家，皮早就繃緊了，哪敢有下次。輪到自己當媽，家法到了我手上，卻怎麼也打不下去。從輕聲細語到河東獅吼，我一路退化成潑婦，那三隻小猴依然我行我素，耍賴、搗蛋，沒一刻安分。

秉持「家醜不外揚」的法則，餐廳、電影院成了遙不可及的王國；麥當勞、公園、遊樂園，才是我們放電、放生的好所在。直到老三上小一，終於聽得懂人話，全家才敢放心走進餐廳，好好坐下來吃一頓飯。久違的餐廳，高級的裝潢，被人服侍的氛圍感，那一刻，生而為人好幸福啊！

當父母的不是不為，而是有時真的無能為力。那個年紀的孩子還沒進化成人類，姑且稱作「半獸人」吧！獸性大發時，六親不認，警察、虎姑婆來了都沒用。幸好，半獸人也會慢慢進化，從小霸王變成懂事的小人兒，開始懂得體諒別人，也學會替人著想。

而今看著鄰桌兩隻小獸滿場跑，我竟沒嫌吵，反而有些想念。因為我知道，小霸王終究會長大。而那些曾被他們逼得快抓狂的父母，有一天，也會像我們一樣，坐在孩子離巢後的餐桌前，笑看別人家的小霸王，遙想那些年的兵荒馬亂。

我們都是過來人，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