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Yama

六月初，我專程去花蓮賞鯨。賞鯨船緩緩駛離港口，船身隨著浪潮起伏，清水斷崖愈退愈遠，眼前只剩下一片藍，心情也隨之開闊。我所在位置，剛好就在解說員旁邊。那天船上除經驗豐富的老鳥解說員，還有一位正在實習的新人，從兩人對話得知，她大學剛畢業，這趟航程是她「初試啼聲」。每當老鳥解說員說完一段，便把時間交給她，她緊握麥克風，卻始終開不了口。老鳥解說員只好再接回麥克風，趕緊填補空白。

「還是你講好了，我下一趟再講。」「我怕講錯海豚……。」「不知道為什麼我今天特別緊張。」

「沒有人一開始就很厲害啊，遊客沒有那麼恐怖，而且我們是看著大海講話。」老鳥解說員沒有逼迫，也沒有一絲不耐，只是笑著說自己也是在一趟趟航程中慢慢累積解說經驗。「最重要的是敢開口。」

那些話，雖然是在對實習生說，一旁的我卻也默默聽進去了。

其實那陣子，我正為了月底第一次公開演講而緊張。一想到得獨自站在一群陌生臉孔面前，拿著麥克風，分享過去幾年的所見所聞，常緊張得徹夜難眠，怕忘詞、怕冷場、怕自己表現得不夠好。

於是，賞鯨回去後，我每天自己在家把公仔當聽眾，以遙控器為麥克風，大聲練習一遍又一遍。

演講當天，縱然仍難免緊張。但當我拿起麥克風，說出第一句話之後，心跳便漸漸穩定下來。我開始專注分享、留意聽眾神情，不知不覺間，忘了原本害怕的一切。

最後，我的初登台比自己想像中還要順利。掌聲響起時，我想起了六月初的花蓮外海，也想起那位到航程結束依然沒能開口的實習解說員。

我不知道她的下一趟航程是否如願克服了緊張。但我想，若有機會再遇見她，我會笑著告訴她：「我做到了，妳也一定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