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以薰

熱愛露營的阿伯，一入山林，便像找到了安身之所。談起退休，他總嚮往尋一處幽靜鄉間，過著遠離塵囂的日子。對我而言，離不開的便利，反而讓我漸漸認定，現居之地，就是一處適合安身養老的所在。

以住處為中心，徒步即可滿足日常所需，交通網絡完善，無論遠近，皆能輕鬆抵達；青山綠意、河岸風光，甚至遠方的星光，都在不算遙遠的範圍內，這樣的距離，恰好安放了一種生活的節奏。

不想開伙的日子，趿著拖鞋下樓，轉進熟悉的巷弄，各式料理映入眼簾，可隨著當下的心情，選擇一份簡單的滿足。生活所需自門口向外延展：連鎖超商、各式賣場、傳統市場錯落其間，不費力氣就能一次購足。偶爾身體不適，巷口幾間診所與藥局，也總能即時給予照應，讓人心安。這樣的便利，日復一日，悄悄累積成生活的底氣。

連親近的道場，也在步行可及之處。二十分鐘的腳程，既是散步，也是沉澱。往返之間，身體舒展了，心也慢慢安定下來。那裡的氛圍，總讓人感到被溫柔承接，彷彿走進另一個熟悉的家。

或許在他人眼中，我所居住的，不過是鋼筋水泥構築的都市角落，甚至還需忍受頂樓加蓋的冬冷夏熱，但對我而言，這些並未削減生活的溫度。反而是在這樣的條件之中，我學會與環境相處，也學會在有限之中，尋得自在與喜悅。劉禹錫的《陋室銘》：「山不在高，水不在深」，只有一個居處，能夠「談笑有鴻儒，往來無白丁，可以調素琴、閱金經……」陋室裡，不也是有快樂嗎？

所謂理想之地，未必遙遠，有時，只是日常可及之處，恰好安放了身與心，如此，養老已然足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