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報綜合外電報導】戰爭留下的，不只是倒塌的房屋與斷裂的道路，還有數以億噸計的建築廢墟。俄羅斯全面入侵烏克蘭後，大量住宅、公共建築與基礎設施遭到摧毀。Yale Environment 360報導指出，戰火產生的廢墟估計已超過15億噸；如今，烏克蘭正嘗試改變「拆掉、運走、掩埋」的傳統方式，把磚塊、混凝土、木材與金屬重新分類，讓戰爭廢料成為重建家園的資源。

二手磚 僅能運用在車庫棚屋

這場「廢墟再生」行動，在靠近俄羅斯邊境的魯斯卡洛佐瓦尤其具有象徵意義。2022年俄軍占領期間，村莊約3分之2遭到摧毀，居民從約5000人減至700人。2024年，非營利組織「零廢棄哈爾科夫」（Zero Waste Kharkiv）與村議會合作，拆解遭轟炸的村公所，讓居民親手從瓦礫中找回可以再利用的材料。

7名義工花了一個月，用撬棍、鐵鎚和鏟子逐一分類，最後回收約1萬3000塊磚，其中不少經過整理、清潔後提供給當地居民，混凝土與碎石被用來填補道路坑洞和炸彈彈坑；木材重新作為建材或燃料，金屬則送往回收業者。原本堆滿瓦礫的村公所基地，最終清空並興建新的行政大樓。

其中最值得注意的，是這些「二手磚」並不一定立即被拿來蓋住宅。由於烏克蘭現行建築規範對二手磚用於新建住宅有所限制，Zero Waste Kharkiv因此採取較務實的做法：把整理後仍具使用價值的舊磚，優先運用在車庫、棚屋等非住宅建築。這些建築對結構安全的要求與住宅不同，也成為回收磚進入實際建築市場的「第一站」。

目前，這種循環思惟漸擴大。聯合國開發計畫署（UNDP）在烏克蘭推動大規模廢墟管理，截至Yale報導時已清除近80萬噸瓦礫，其中約1萬5000噸加工成碎石，用於道路修繕。日本協助烏克蘭培訓人員操作移動式破碎機與分類設備，在德爾哈奇（Derhachi）處理超過10萬噸廢棄物；德國製設備還結合人工智慧與紅外線技術，每小時最高可分類300噸瓦礫。

廢墟不是終點 變下個家起點

更進一步的技術，則是把混凝土重新分解成砂石、砂與乾燥水泥漿，再製成新的建築骨材。不過，這也突顯烏克蘭目前面臨的另一項難題：回收材料必須經過安全檢測與法規認證，才能真正重新進入建築市場。Yale報導指出，烏克蘭目前仍對含回收材料的混凝土使用有所限制，相關單位正研究修改規範。

對仍在戰火中的烏克蘭而言，循環經濟或許不是戰後才需要思考的環保理念，而是當下就能減少資源短缺、降低運輸需求並加快地方重建的實際方法。當一塊曾經屬於被炸毀房屋的磚，最後出現在一座新建的車庫或棚屋牆上，它也彷彿留下了一個象徵：戰爭可以摧毀建築，但人們可以決定，廢墟將成為終點，還是下一個家的起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