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方角
上台報告前,有時我會摸著自己的頸動脈,透過觸碰到砰砰的脈搏來調整呼吸,進而穩定自己的心緒。
不過對於脈搏,在我讀到栗山茂久教授的著作之後,有了不同了理解。他提到古希臘醫學家蓋倫(Claudius Galenus)發現不同地區、使用不同方言的醫師,對於脈搏徵象都賦予不同的名稱,也就是說,每個人對於感受的理解及描述,不僅僅只是個人對於感官知覺的敏感程度,也關乎這個人使用字彙的偏好。
前些時候與一位朋友談話,我發現我常常無法接收到他話語裡的核心意旨。後來漸漸發現我們的思考路徑很不同,可能因為他有豐富的經歷,如同繁茂的枝葉,他只需要一個字眼就可以發散出許多葉子。然而,我並沒有辦法單從一個字眼就長出葉子,但我卻可以在這個「眼」裡,深掘其中的根脈。因此,我們一個是葉、一個是根:我認為的,與他以為的,往往不是同一個點。
我因此憶起學校圖書館旁的兩株大樹,他們之間無語地朝夕相處,在初春臨到時交錯著枝葉,又在寒冬時一齊凋落,我在就讀研究所期間常常在樹下看著他們……。由此想著,佛陀在菩提樹下證悟到的「苦」,似乎只是一個概括性的字眼,因為還有許多苦的不同維度。
我摸到皮膚上的規律起伏,彷彿「聽」見心跳。我再也無法直接而輕易地定義自己和別人之間認為的「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