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顏福南

大約二十幾歲時，我第一次搭飛機出國，從台北搭到舊金山歷經十二個小時，初乘飛機忍不住好奇、興奮，在飛機上喝飲料、玩牌，一點兒都不累。前幾年，女兒帶我到荷蘭旅遊，一樣要經歷十餘小時的班機，可是狀況大大不一樣：飛機上吵雜的轟轟聲響，讓人難以入睡，小小的座位伸展不易，像關在樊籠的鳥兒。中年大叔的我體力大不如前，不好入睡，想想年輕真好。

年輕時，身體像一部充飽電力的機器，精力充沛，恢復力驚人。熬夜之後，睡上一覺就能精神飽滿；走了大半天的路，只要坐下來喝杯飲料，又能興致勃勃的繼續探索。那時候的我，對世界充滿想像，總覺得前方有無限可能，只要肯努力，就能闖出一片天空。

然而，歲月像一位沉默的雕刻師，在不知不覺中改變了我們。曾經坐十幾個小時飛機還能神采奕奕，如今卻會因為睡眠不足而感到疲憊。身體的變化提醒我：年輕不是理所當然的恩賜，而是一段有限的旅程。

年輕之所以美好，不只是因為體力充沛，更因為那份敢於冒險的心。二十幾歲的我第一次出國，對異國的一切都充滿好奇。飛機上的餐點、空服員的服務、窗外的雲海，都讓我覺得新鮮有趣。那種對於未知世界的期待，像一盞明亮的燈，照亮了旅途中的每一刻。

如今，我已不再年輕，但我也漸漸明白，年輕的意義並不只停留在年齡。真正的年輕，是一種心境。當我們仍然願意學習、願意嘗試、願意對世界保持好奇時，我們的內心依然年輕。即使身體不如從前，我們仍然可以保有探索生命的熱情。

在荷蘭旅行時，雖然長途飛行讓我感到疲憊，但當我走在阿姆斯特丹的運河邊，看見古老而典雅的建築倒映在水面上；當我搭高鐵穿過鄉間，看見一片片遼闊翠綠的草原時，我的心中仍然湧起一股感動。那一刻，我忽然明白：旅行的價值，不只是看見新的風景，更是讓我們重新感受生命的活力。

女兒帶我出國的旅程，也讓我感受到歲月的另一種美好。年輕時，我是父母照顧的孩子；如今，我成了被女兒關心照顧的父親。角色的轉換，讓我看見生命循環的溫暖。原來，年齡增長並不只是失去體力，也意味著我們擁有更多的情感累積、更多的人生故事，以及更深的感恩之心。

年輕真好，因為它像春天，充滿生機與希望；而成熟也好，因為它像秋天，帶來豐收與沉澱。人生不必停留在某一個季節，我們只要在每個階段都用心感受、用力生活，就能在歲月的流轉中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