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慧開法師(佛光山副住持、南華大學榮譽教授)
我們生活的世界其實存在多重維度的空間與眾生
在上周的文中,我談到中國文化講求「生而為英,死而為靈」、「聰明正直之為神」,以及民間信仰有「人化為神」的傳統;對照於天主教有封聖,以及有主保聖人與受保對象的傳統,可說是在東、西方信仰文化之間,有異曲同工之妙。
我個人不具敏感體質,所以從來都不曾看到、也不曾聽到另一類眾生,但是在特定的時空因緣條件下,會感受到當下周圍環境的「磁場」有異,以下講述兩個實際的案例。
二○○五年七月,我應邀到菲律賓馬尼拉弘法,南華大學生死學研究所畢業的校友龍武維與我一同前往。在弘法演講行程之餘,佛光會的師兄帶我們參觀馬尼拉附近的一些名勝古蹟,其中有一個古蹟是一座西班牙殖民時期的天主教修道院,有三百多年的歷史。院內有一棟建築物,是安奉該院歷代神父遺體的所在,類似台灣的納骨塔,但不同的是,所收納的並不是骨灰,而是遺體,因為天主教的傳統教義相信末日最後審判與死體復活(resurrection),所以不會火化。
進到那一棟建築裡面,可以看到大廳內的四面牆壁上,是一格一格的大理石板,每一格石板上面都刻著有姓名和生卒年月日,表示裡面安奉著該神父的遺體。我從大門進入後左轉,站在一面牆前面,看著一格一格的大理石板,忽然感覺到「磁場」有明顯的變化,有一種不寒而慄、牙齒打顫的感覺。
一開始,心想可能是我的主觀錯覺或者是心理作用,而非客觀環境真的有所異樣,於是就移步走到戶外,剛才那種不寒而慄、牙齒打顫的感覺就消失了。然後再走進到屋內,回到剛剛站立的位置,說來也奇怪,剛剛那種不由自主的「顫慄」感覺又回來了。這時候,我還不敢遽下結論是該處的「磁場」有異,心想會不會只是一種巧合,於是就再度移步走到戶外,剛剛那種「顫慄」的感覺又消失了。如是反覆進出,驗證了三次,都是同樣的情況,我可以確定該處的「磁場」確實不同平常。
但是,基於數理科學與邏輯思惟的慣性,我還有另外一層存疑。這是否只是我個人主觀的感覺?換作別人是否也有同樣的感覺?於是,我就走到外面去找龍武維,請他一起進到室內,讓他站在我剛剛「站立∕顫慄」的地方,問他有什麼感覺?他說他突然有一種全身無力,竟然連手都舉不起來的感覺。然後,我把他拉到戶外,再問他有什麼感覺?他說感覺恢復正常。
我再把他拉到裡面站在原處,他說那種全身無力的感覺又出現了。如是反覆進出,驗證了三次,都是同樣的情況,龍武維也確信該處的「磁場」確實不同平常。
龍武維比我年長一歲,逢甲大學畢業後服兵役時是海軍陸戰隊,被派駐在金門與馬祖之間的烏坵,而且是在最前線的小坵島擔任排長,因為帶兵領導有方,獲選為國軍英雄。他說他在海軍陸戰隊受訓期間,曾經睡過亂葬崗裡的墳坑,天不怕地不怕,從不相信有什麼鬼神的存在。不過,跟我到了菲律賓,參訪了三百多年的天主教修道院,親身驗證了神父遺體安奉處的「磁場」大異於平常,從此相信有另外一個維度的眾生存在。
南華大學每年都會在南華學舍舉辦三時繫念法會,超薦全校教職員工的歷代先遠考妣宗親、學校所在地的地基主,乃至境內一切無祀孤魂等眾。有一年的三時繫念法會,在南華學舍頂樓的佛堂,除了設有往生壇之外,還另外設有消災壇。在法會的前一天晚上,我到佛堂巡視,走到往生壇前面,面對著一排排的黃色牌位,不由自主地覺得「磁場」有異,兩個肩膀明顯感覺沉重。一開始,我還懷疑是自己的錯覺,就轉頭走到對面的消災壇前面,面對著一排排的紅色牌位,感覺恢復平常,肩膀也不覺得沉重。然後,我再回頭走到往生壇前面,又是覺得肩膀沉重,「磁場」有異。如是反覆來回,驗證了三次,都是同樣的情況,我就確定我在往生壇前面的感覺不是我主觀的錯覺,而是有「眾生」聚集,導致「磁場」有異,肩膀沉重。
我為什麼要講這些故事?就是為了說明我們生活的世界,其實存在多重維度的空間與眾生,也就是佛典經論裡面所說的「五趣雜居」,只是經論所言會讓現代人覺得虛幻、遙遠,所以我就用現代的語言及觀念來講故事,讓大家了解我們生活的世界其實涵蓋了「生前」與「死後」,同時也貫穿了「生前」與「死後」。了解到這一點,我們就可以破除對於「死亡」的無謂恐懼。(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