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楊耿彰

《詩經》是中國最早的詩歌總集，豐富呈現西周時期人們的生活樣貌，包括親情、愛情、風俗、徭役、戰爭……還有農業。

對農民來說，害蟲會啃食作物，令人深惡痛絕。在《詩經‧小雅‧大田》中，記載農民去除蟲害的深切願望：「去其螟螣，及其蟊賊，無害我田穉。」螟、螣、蟊、賊是四種不同的害蟲，食苗心的叫螟，食葉是螣，食根是蟊，食節是賊。這種依照取食部位分類的方法，顯示古代農民對害蟲的細緻觀察。

害蟲也比喻社會的敗類、禍害。

《三國演義》第六十回，龐統為了說服劉備奪取益州，感嘆：「吾主漢朝皇叔，反不能占據州郡；其他皆漢之蟊賊，卻都恃強侵占地土；惟智者不平焉。」說曹操、孫權如社會害蟲倚仗武力侵占土地，劉備身為漢朝皇叔，反而沒有立足之地，實在不公平啊！

那麼古人如何除蟲呢？另一詩句透漏了線索──「田祖有神，秉畀炎火」，祈求農神將害蟲投入火裡，反映當時人們用火除去田間害蟲，火焰的高溫也能消除隱藏在土壤中的病菌、蟲卵、雜草種子，可說是快速有效的防治法。

火燒除蟲法現今依然存在。例如火耘機，可附掛在曳引機後方，以瓦斯為燃料，噴射攝氏五百度烈焰翻燒土壤，除去病菌與害蟲。然而，火焰不會區分益蟲、害蟲，還會連帶殺死土壤中的各種微生物，並且破壞土質；如同化療在清除癌細胞時，會連好的細胞也一起殺死，導致人體虛弱。

火燒害蟲卻誤殺益菌，可見太過激烈的除「惡」，有時反而誤傷其「善」。陳壽在《三國志》裡尊崇曹操是安定亂世的「非常之人，超世之傑」，孫權則「屈身忍辱，任才尚計，有句踐之奇英，人之傑矣」，都不應將其片面視為「蟊賊」。

在這複雜的社會，善惡不是絕對的二分法，看事情也不能太偏激片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