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嚴陽

元順帝至元五年（一三三九），朝廷重申了一條禁令：漢人、南人、高麗人，不得攜帶弓箭等兵器。

這裡的漢人，指的是北方曾受遼金統治的漢人、契丹人、女真人等；而南人，指的是原南宋境內的漢人及其他各族人；高麗人，即原來元朝藩屬國高麗之百姓。

之所以要重申這條禁令，最有可能的原因是，元朝末年，中央對地方的控制力嚴重下降，各類起義不斷，讓統治者感受到巨大的壓力。因此，試圖通過對兵器的控制來掌握全局──釘耙鋤頭固然可以作為替代品，但從作戰的效能來說，與真正的兵器還是有差距的。

另一方面，元朝雖是由蒙古人建立的王朝，但是人數與漢人（包括南北方的漢族以及契丹、女真等）相比，還是處於明顯的劣勢：元順帝時期人口超過一億兩千萬，漢人就占了一億多，大約是蒙古人的五倍。在這樣的背景下，加強兵器的控制，以削弱被壓迫者的反抗能力，就成了一種必然。

當時對兵器的控制，甚至拓展到了日常的生產工具與生活用品。記得小時候曾聽老人家說過，蒙古人為限制鐵器，將十戶漢人編為一甲，派蒙古士兵擔任甲長，並規定「一甲一把切菜刀」。雖然無法確定其真實性，但可以肯定的是，元朝對於兵器的控制十分嚴格。

不過從結果來看，如此嚴格的兵器管控效果似乎並不理想，重申這道禁令後不過兩年時間，元朝就壽終正寢了。道理何在？元朝末年自然災害頻繁，是可能的原因之一；而吏治腐敗，從上到下充滿頹廢之氣，導致民心動蕩，無疑也是很重要的原因。

吏治腐敗，必然導致民怨與民憤，忍無可忍的百姓為了生存，不得不揭竿而起，哪怕手中緊握的不過是釘耙、鋤頭與鐮刀之類的農具──歷史告訴我們，遇到這樣把命豁出去的人，披堅執銳的官兵也無法抵擋。

說到底，想要國家長治久安，最重要的就是解決人民基本的衣食住行問題。如果官僚一個個醉生夢死，貪圖自身享受，而老百姓卻連最基本的生存都求不得；那麼，即便是手持菜刀的農民柴夫，也可能成為最危險的敵人，江山的傾覆，不過是時間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