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李胤霆

不久前和一位家長談論孩子的學習狀況，媽媽很慎重地說：「為了避免姐姐跟妹妹一直被比較，想讓姐妹倆讀不同的中學，希望她們都能自在學習。」我很贊同這位媽媽的決定。

在我的教學生涯裡，能肯定家中每個小孩的家長，其實是少數，多的是不自覺將孩子互相比較的。多年來，教過許多來自同一家庭的兄弟姐妺，家長常不經意脫口：「不知道為什麼，某某就是不能像某某一樣……」我往往在聽完家長的憂慮後，與他們分享「龍生九子」的傳說。

東漢許慎的《說文解字》解釋「龍」：「龍，鱗蟲之長，能幽能明，能細能巨，能短能長，春分而登天，秋分而潛淵。」南宋羅願的《爾雅翼》則道：「龍有九似，角似鹿，頭似駝，眼似蝦，項似蛇，腹似蜃，鱗似鯉，爪似鷹，掌似虎，耳似牛。」

然而，龍到底是怎樣的？從來沒有人有確切的答案，是非常神祕的存在。

中國傳統文化中的龍，能上天入海、興雲布雨，是祥靈神獸。百姓會向龍祈求風調雨順、農作豐收，進而透過雕刻、祭祀、蓋廟等方式尋求龍的庇護，使得相關傳說愈來愈廣泛，還出現「龍生九子」的說法。

現今普遍認為，「龍生九子」最早的明文紀錄，始於明朝。當時一些筆記，皆描述明孝宗因好奇民間「龍生九子」的傳言，詢問大學士李東陽。李東陽隱約記得年少時曾於雜書中讀過，卻沒有實際的資訊及來源，於是求助幾位友人收集資料，總算湊出九子的名字和特質，回稟皇帝。

李東陽亦將九子寫進《懷麓堂集》：「龍生九子不成龍，各有所好。囚牛，龍種，平生好音樂，今胡琴頭上刻獸是其遺像。睚眦，平生好殺，今刀柄上龍吞口是其遺像。嘲風，平生好險，今殿角走獸是其遺像。蒲牢，平生好鳴，今鐘上獸鈕是其遺像。狻猊，平生好坐，今佛座獅子是其遺像。霸上，平生好負重，今碑座獸是其遺像。狴犴，平生好訟，今獄門上獅子頭是其遺像。贔屭，平生好文，今碑兩旁龍是其遺像。蚩吻，平生好吞，今殿脊獸頭是其遺像。」

說明「囚牛、睚眦、嘲風、蒲牢、狻猊、霸上、狴犴、贔屭、蚩吻」是龍的九個兒子，且各有各的愛好與形象。

而後，楊慎《升庵外集》裡也提到龍子，分別是「贔屭、螭吻、蒲牢、狴犴、饕餮、、睚眦、金猊、椒圖、金吾」；雖師承李東陽，可楊慎筆下龍子的名字與形貌，和《懷麓堂集》的卻略有不同。

事實上，許多書籍裡龍子的數量、稱呼和樣態，或多或少有所差異，諸如：麒麟、螕貅等亦有人視為龍子。不過，無論如何變動，書中皆述：「九子不成龍，各有所好。」已然定調，龍子形態各不相同，且各有所長。

「龍生九子」流傳至今，到底哪個版本正確，根本不可考。但顯而易見的是，龍子即使都不像龍，彼此亦不相似，甚至連喜好也毫不相干，有的喜歡音樂、有的愛好美食、有的善於負重……可是他們各有本事，都成了珍貴的神獸。

如同我們的孩子，無須、更不應與他人相比較。只要父母能看重其優點、尊重其感受、珍視其獨特性，相信他們都將在未來閃閃發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