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胡雪綾

石虎為台灣一級保育類動物，經常活動於苗栗、台中、南投的中低海拔淺山地區。但由於淺山地區快速開發，石虎棲息地遭受嚴重破壞，加上人車共道、搶道，車行速度過快，往往導致「路殺」（動物遭車輛撞擊致死）事件頻傳，也威脅到人類行車安全。

預警系統防動物傷亡

為減少石虎穿越馬路時傷亡，2017年起，交通部公路總局、農委會特生中心與中興大學團隊合作進行「中部地區友善道路改善計畫」，運用人工智慧技術開發「AI路殺預警系統」、「聲光波系統」及建立智慧道路，希望能有效阻止保育類動物遭到路殺的情形發生。經過反覆測試，最終在2019年5月，正式在棲地路段設置此款保護瀕危野生動物的創新科技。

這項台灣首創的野生動物智慧路殺預警系統，主要是一組透過AI熱感應與攝影機偵測野生動物的「紅綠燈」裝置，一旦AI智能辨識偵測到石虎等野生動物，和人類的車輛同時靠近馬路，紅綠燈便會立刻發出閃爍燈光與提醒聲波，吸引動物注意使其暫停或逃避，同時系統會變換路口號誌或電子看板，提醒駕駛人「前方有石虎、白鼻心、鼬獾出沒」，應減速慢行、小心碰撞。

設置路段效果很顯著

跟據特生中心「路殺社」統計，這項路殺預警系統啟用後的前4個月，團隊便拍到該熱點路段17次石虎、白鼻心等動物收到警告後，乖乖停下腳步，觀察四周動靜，等車開過才通行，成功避免任何一件石虎、白鼻心的「路殺」事件發生，充分實證了預警系統的成效。此外，受到保護預警的野生動物，還包括了鼬獾和其他野生動物。

有趣的是，後續觀察發現，每種野生動物對於聲音和閃光的反應都不相同，例如：鼬獾聽到聲音或看到光，都會害怕地往回走，藉此達到趨避的效果；而石虎聽到聲音則會去尋找「聲音在哪裡」，也因此石虎會停留在原地，與車輛飛馳而過製造出時間差，等車子過後就能安全通過馬路。

閃光及聲波都很講究

而白鼻心屬於靈貓科夜行性動物，一旦在黑暗中遇到強烈亮光或閃光，通常會視覺暫時受損（暫時炫目或視覺模糊），並因驚嚇和不安而迅速逃竄，或由高處、樹上滑落或摔落地面，甚至會像貓科動物受到威脅、驚嚇時的自我防衛機制反應，瞬間散發出刺鼻的臭味，或是帶著寶寶的白鼻心媽媽，驚嚇之餘拋棄幼獸離開。

也因為考慮到上述動物可能出現的種種反應，本身是「貓奴」、對路殺問題長期關注的研發團隊帶領人中興大學機械系蔣雅郁教授，研發過程中特別重視「石虎紅綠燈」發出的閃光和聲音、設置的距離，避免巨大聲響或閃光可能會對野生動物造成驚嚇，同時也要避免動物聽久後，因習慣提醒聲波失去警覺性……

引導小動物改走通道

「當人與動物共用同一個環境時，不能只想著要驅趕牠們。既然動物一定會過馬路，想要避免牠們被撞到，唯一可以做的事，便是盡量改變動物的習慣。」公路總局後來並在道路底下建立動物通道，引誘牠們走這個地下道，以及在道路一旁架設圍網，讓動物不容易走到馬路上，並且習慣走動物通道，藉此達到保護動物的效果。

其實這個計畫，一開始只是蔣雅郁教授運用自己研究計畫的剩餘經費，號召學生並加上特生中心三位研究員，邊做邊改進，希望能憑一己之力，透過工程技術或影像辨識等科技方法，來解決石虎路殺的問題。

教育駕駛人同樣重要

默默研究一年多後，同樣關心石虎保育議題的公路總局主動聯繫上了特生中心，並且提供相關經費，才讓「路殺預警系統」相關研究和調查發展下去。而此系統最終也在2019年5月，於苗栗卓蘭台三線132公里處到144公里處路段正式上線。後來另在台13線熱點，也設置有石虎紅綠燈。

此一「友善道路改善計畫」共分4個部分進行，1.進行石虎出沒地點的調查；2.透過特生中心「路殺社」調查路殺熱點；3.在路殺熱點上建立有效的「路殺預警系統」，降低動物被路殺的可能性；4.透過學校或考駕照前的學習課程、教育講習，讓駕駛在拿到駕照之前，對於動物保護有一些相關的概念。

放慢車速雙方都安全

這套動物紅綠燈系統由太陽能驅動，透過無線通訊技術，串聯多項設備，具備車速偵測、AI動物辨識，一旦車速超過安全速度，AI系統會連結特定聲光波緩速系統，發出聲音和閃光警示正在附近的動物（停看聽），讓牠們不要在第一時間穿越馬路可以讓紅綠燈適時發出提醒，保護野生動物在穿越時是安全的。

另一方面，當人類駕駛在石虎出沒路段時，也能因為看到路上的動物警告標誌，進行車速減速或不要超速的行為，來避免與動物之間產生衝突、碰撞，不僅能降低保育類動物被路殺情形，也能保護駕駛人的交通安全。

歐亞水獺也跟著受惠

動物專家表示，除了少數絕頂聰明的動物之外，其實絕大部分的動物們，並無法識別人類的交通號誌，然而台灣卻成功在台3線卓蘭路段及台13線等熱區，建置了全球首創的野生動物路殺預警系統，成功阻止多起路殺悲劇。

被列為一級保育動物的石虎，是台灣本土唯一現存的貓科動物。石虎外觀特徵明顯，在額頭、眼窩內側有兩條白紋，身上布滿迷人的棕色斑點，所以也稱之為「豹貓」。

日據時代石虎數量曾經多達數千隻，可惜隨著台灣土地開發及人口擴張，數量大幅遞減，如今數量不足500隻。特別在山路交通密集區，常在路口看見石虎與車輛相撞而亡。

如今「石虎紅綠燈」經證實收效，研究團隊也試圖讓系統送到金門，去守護另一種瀕臨滅絕的動物「歐亞水獺」。專家們發現，歐亞水獺對光線的反應較弱，看到車燈不會閃躲，容易釀成車禍，未來研發方向將會朝向藉由預警系統的聲波功能，叫醒水獺，遠離馬路。

台灣的動物路殺研究雖然起步較晚，卻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吸引許多海外目光。不少國際團隊驚喜之餘紛紛前來打探，未來不排除將「動物紅綠燈」技術拓及海外，守護更多瀕臨滅絕的野生動物。據知，2021年起，中國大陸敦煌已設置「駱駝紅綠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