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陳幸蕙
不久前,從幾位認識的國、高中老師和新新人類那兒,聽到了一些令我感動的青少年故事,覺得很值得書寫、記錄下來,例如:
罹患脊髓性肌萎症的梅子,從小病痛纏身,但她卻總燦笑對人說自己是:「前世燒了好香!」
因為外公喜歡書法,影響所及,她也愛上書法;提筆練字的習慣,使梅子忘卻病痛,並曾讓她在「縣長盃書法比賽」中獲得冠軍!於是,樂在寫字的梅子更因此立志——要在揮毫中翻轉人生,將來成為書法家!
另一位出生時因缺氧造成腦性麻痺,以致肌肉僵直無力,終生須坐輪椅的高中生芥藍,則說他最喜歡歌手楊培安夯曲〈我相信〉中的兩句歌詞:
我相信明天
我相信青春沒有地平線
並且在大量閱讀勵志書籍後,確立自己的人生目標是:
「不要被困在這有障礙的身體裡,不要被命運打倒!」
由於芥藍最佩服的典範人物是罹患「漸凍症」、卻以《時間簡史》一書影響世人對宇宙認知的黑洞專家霍金博士,故他的物理成績特別突出,還曾因此連續兩年獲得「總統教育獎」。
另外,留著一頭漂亮長髮的國三女生小橘,則是在某慈善基金會發起「捐髮助癌友」活動時,因想起了罹癌的小姑姑當年化療掉髮,頭頂半禿,產生容貌焦慮,在精神、情緒大受打擊的情況下,最後不幸離世的悲劇!於是她二話不說,當即剪下從未燙染的三十七公分長髮,捐贈基金會製作癌友假髮,並且發願日後要一直捐贈、支持下去:「因為我想讓那些生病的阿姨,也都漂漂亮亮、開開心心啊」——毅然落髮前,據說,這便是小橘對媽媽說的話。
至於天生就唇顎裂(俗稱兔唇)的女孩水蓮,兩歲時爸爸過世,三歲那年媽媽再婚時,曾把她丟棄在阿公家水溝旁———
「看到媽媽頭也不回走掉,消失在視線裡,我才知道媽媽真的不要我了!後來野狗跑來,我嚇得大哭,阿嬤出門察看發現我,把我抱進屋去,我才有了一個家!」
但水蓮總笑說她不怪媽媽,更不會讓這心酸往事影響自己,因為——
「生活已經夠辛苦了,再抱怨難過就更慘,倒不如樂觀面對人生,讓自己的未來不一樣!」
於是,為了幫阿公、阿嬤減輕經濟負擔,也為了自己將來若請醫生做唇顎裂手術時能有一筆醫療基金,水蓮從小二到國中畢業,都利用課餘時間在路邊擺攤賣結冰水、3C配件,讀高職夜間部時則在美髮店、早餐店打工,賺錢養自己、貼補家用。
雖然阿嬤總迷信說,她的唇顎裂一定是媽媽懷孕時,犯了什麼禁忌造成的!
但水蓮明白這其實只是機率問題,並且也毫不影響她的智商和行為能力,因此對於生命中這不符期望的意外,她的思考與解讀遂是:「這一定是老天給我的任務和機會啦,是老天想讓別人透過我去認識唇顎裂,所以,當然啦,我一定要活得開心自在、幸福健康啦,這樣,大家以後才不會再用異樣,或是同情眼光去看有唇顎裂的人啊!」
如此陽光取向以身說法,企圖清除負面思維、扭轉世人偏見的心態和作為,真令人由衷讚歎!
此外,成長於單親家庭、有兩個妹妹的山藥,因不忍來自印尼的新住民媽媽獨扛家計,適巧環保局清潔隊招收新血,剛從國中畢業的山藥便立即前去報名應考,結果竟以「筆試第二高分、扛十五公斤沙袋十一秒跑完三十公尺」的佳績,超越好幾位碩、博士學歷應徵者,成為全國最年輕的清潔隊員!
由於被分派至廚餘組,現正就讀於高職夜校的山藥,每天清晨上工後,都要和叔伯輩同事巡迴幾十個社區,收集廚餘桶進行搬運——
「每桶廚餘六十多公斤,即使有機械車台輔助,還是很重很吃力!不過」,山藥笑說:「我都當做在重訓,鍜鍊身體啦!」
然後五點半下班,又馬不停蹄趕去學校上六點第一堂課。
雖備極辛苦,但山藥每月都從薪水四萬餘元中固定拿出整三萬元給媽媽;領首份薪水時,更特別請全家人去吃pizza慶功——
「我們點了和風章魚燒、蒜香嫩雞和彩菇鮮蔬口味,都是媽媽妹妹和我平常想吃,但沒吃過的!總之」,山藥謙遜且心懷感恩地說:「我超珍惜清潔隊員這工作的!明年會去考職業駕照,希望長官能派我去開垃圾車,然後高職畢業再考大學,反正就這樣,一步一腳印,慢慢往上走!……」
哎,這些令人眼熱心暖的故事!
豈不讓人從中看見——積極向前的新新人類,在面對生命考驗時,活出意義、充滿愛與希望的樣子?
誠懇寫下這些青少年成長過程中的煩惱與快樂、困境與提升,我只想向他們傳遞一個溫馨的訊息:
世界與我愛著你!
和祝福:
青春起飛的你們,能量無限,未來精采可期!
而我,的確!
是的,的確———
是如此深信不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