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蔡元澤

退休前，經常載著太太與三個小孩到山中遊玩，順便尋找是否有農地出售。退休前一年，終於相中苗栗一塊可望山海的農地，從此期待過著既能休閒、又可活動筋骨的後半輩子生活。

當時約好園藝師規畫木屋庭園，預備以三排南方松打造立體視覺圍籬。考量雨季積水問題，特別以石英板鋪設微曲步道，整體設計以石材為主，建構一座貼近自然的環境。園藝師當初便建議種植澳洲茶樹。

雖然名為「茶樹」，卻是桃金孃科家族成員。原產於澳洲北部，原生地四季均溫約25℃、雨量充足，因此在農場氣候中相當適宜栽種。於是購入小苗，沿路旁種下。在陽光充足、定期灌溉與落葉作為自然肥料的條件下，不到五年便已長成6米高的大樹。

它是多年生常綠喬木，英文名 Tea tree，但並非用來沖泡的綠茶。其樹皮具有發達的「木栓質形成層」，內層新皮不斷向外推擠外皮，使其柔韌開裂、層層剝落卻不完全脫離，因此有「千層」之意。路過時隨手剝開一片外皮，摘一把細葉搓揉，能聞到淡淡茶香，令人心情舒緩。每年初春，樹冠還會覆蓋如細碎羽絨般的白花。

據澳洲原住民傳說，將葉片搗碎敷於傷口，有助於加速癒合。從葉片萃取或蒸餾而得的精油，常被認為具有鎮靜、抗菌、護膚、淨化空氣等作用。因帶有濃郁茶香，「澳洲茶樹」又稱「茶香白千層」。至今，茶樹精油仍深受民間喜愛。

社區黃小姐長住木屋調養身心，但長期有頭痛困擾，嘗試多種中西醫療法效果有限，最後改以我們合作精煉的精油，持續塗抹於頭部與頸部，症狀獲得改善。

回憶起合製精油的往事，要追溯到九年前社區舉辦「油桐花季」活動。當天因緣際會與黃小姐比鄰而坐，話題一開便談起農事：「種植的澳洲茶樹有不少側枝已影響安全，近期想修剪垂枝……」她立刻回應：「太好了！我們家有蒸餾設備，可用茶樹枝製成精油。」

約定時間後，黃小姐家人早已備妥整套蒸餾設備——10L不鏽鋼容器、加熱器、馬達與冷凝器等。我以電鋸修剪茶樹粗枝，她則將枝葉分裝數袋運回家。經過四天蒸餾冷卻，僅收集到少量浮於液面的上層精油（上品），以及溶於水中的純露（次級品）。殘留於桶內的深色液體也一併收集（三級品），用於除臭與驅蚊，可謂物盡其用。

每當走過那棵粗壯的茶樹旁，腦海中總會浮現當年黃小姐修剪枝葉時的俐落身影。今年初再度進行大幅矮化修剪，歷經三個多月，樹頭已重新抽出翠綠嫩芽，清新欲滴，忍不住輕撫幾下。黃小姐如今已在外地生活，日子安穩平順。我想，或許改日再擇個吉時，相信還能再次精煉出屬於我們共同記憶的「高級精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