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仲琦

偌大的日式房子，無止盡迂迴的走廊，圍繞著一間間數不清的房間。迴廊的木質地板，房間內的榻榻米，木頭和草蓆混合著散發出一種獨特香氣。

大人們熱切地討論時事，孩子們繞著長廊奔跑嬉戲，每個人臉上都閃著紅光。

「我們來玩捉迷藏。」一位玩伴提議。

「好啊，好啊！」眾人附和。

房子迷宮似的格局，最適合玩躲迷藏了。

當鬼的玩伴開始快速數數兒：「一二三四五……五十……一百，我要來抓你們了！」

一間間紙門被拉開，紙門後藏著捂著嘴、大氣不敢出的我們。「某某某，我看到你啦，你躲在壁櫥裡。」同伴們一個個被點名，不服氣地走出來。少數幾個動作靈活的孩子，在四通八達的房間溜竄，躲過當鬼的法眼。

玩了幾輪，該我做鬼，舉臂遮住眼睛，數到一百。膽怯的我睜開眼，喧鬧的聲音突然靜止下來，大人的談論聲也不復聞。這迴廊，這房間，變得寂靜可怕。夕陽照在窗格投射下來的陰影，彷彿巨獸般撲來。

躡手躡腳，沿著長廊，我一間間緩慢地拉開紙門，甚至沒有勇氣探頭看，裡面到底藏著什麼。

找了好幾間，看不到半個人，我害怕地往回跑，大叫：「媽媽，媽媽，妳在哪裡？」

感覺跑了好久，終於聽到大人們的聲音，我尋到母親，撲在她懷裡。

「這孩子，是怎麼了？其他的孩子呢？」我沒有回答，只閉著眼，感受母親的體溫。

長大後，我問母親可記得這間房子。母親說：「哪有這回事？妳一定是在作夢吧！」

但那木板以及榻榻米混合的香味，清晰留在我腦海，我鼻腔內。或許有一天，我會找到那間房子，那記憶裡走不盡的長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