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林榮淑

拎起放水壺及書法用具小袋子，沿著灰泥牆旁紅石磚路趕赴學校。想著青兒說第一節課要發表典藏心房私事報告，急促出門身影，老母腳步加快，爭取機會聽心頭肉說什麼。

「同學報告〈跟家有關的事〉，不一樣的故事，一樣的精采。抽到最後一號，大家上台語課都很厲害，我也很想念阿嬤，她的某些台語原音會重現。」阿青吞口水，沉澱心情。

「記憶最深刻的事，小時候爸媽出外上班賺錢。有一天，阿嬤提早忙完家事，講故事給我聽。『彰化八卦山逐家上熟似的是彼身慈悲的大佛，伊恬靜看著人間起落。其實，佇八卦山起落的猶有一種亞洲猛禽華語「灰面鵟鷹」，我的後頭厝半島滿州當地叫山後鳥，恁阿母的外家小琉球叫飛烏鳥，你出世佇遮綴在地人叫南路鷹。逐年十月初十前後大約五日，這款自北方徙來恆春半島的過冬鳥，等飛來到八卦台地拄好清明時節，就按呢半島的「國慶鳥」變成半線的「清明鳥╲培墓鳥」。阿媽我、恁阿母、佮你三代人落塗所在無仝，叫法無仝，毌過咱攏仝款愛這款渡鳥，這馬是咱彰化縣縣鳥。』」阿青吞一大口口水。

「阿嬤點亮我看鳥的眼睛，用吵的、用撒嬌的，請爸媽安排賞鳥。趁休工日一家人終於去八卦山賞鳥。媽媽說『台灣的天空有一條候鳥遷徙線，成千上萬的候鳥於秋季路過。灰色的頭，有一條寬廣的白色眉紋和棕色的臉的鳥群，有愛鳥人讚嘆群起盤旋很壯觀；有愛鳥人品味年年準時相會很浪漫。』爸爸贊聲說『分布八卦山區活動的鳥類，夏天時的留鳥有黑枕藍鶲、白頭翁、五色鳥、麻雀和綠繡眼、夏候鳥杜鵑等。冬候鳥有紅尾伯勞、藍尾鴝、黃尾鶲等。上天賜予的自然寶物，我們愛護牠們，美景就永遠不會消失。』」

阿青閉眼睛停頓幾秒說：「阿嬤過世後，每次看到清明鳥，就感覺阿嬤又回來了。灰面鵟鷹是我們一家人共同的美麗記憶，緊緊牽繫三代情。」

立於教室後門旁的母親，眼角掛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