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張金生

假日和太太一起為家人做飯，已經好幾年了。起初只是分工合作，有時她掌勺，我打下手；有時我興致一來，她在一旁遞鍋鏟、洗菜。因為對烹飪始終抱著一點熱情，我在離開職場前便半開玩笑半認真地承諾：等退休以後，家裡的煮食備餐，就交給我吧。

把下廚當成興趣，其實是一件愉快的事。想煮的時候，洗手作羹湯，翻翻食譜，試著調整火候與味道；一道新菜成功上桌，總忍不住在心裡替自己鼓掌。那時候，廚房像是一個可以暫時遠離瑣事的小天地。

只是，當烹飪不再是「想不想煮」，而是「每天都得煮」，事情便悄悄起了變化。

現在，我幾乎天天都在思考晚餐該怎麼安排。四菜一湯，是我們家的基本配置，菜色要顧及營養，也得考慮家人的口味，還要避免重複。從買菜、洗菜、備料、切剁，到爐前翻炒、調味，時間在鍋鏟起落間流逝；飯後再收拾餐桌，洗碗歸位，整個流程走完，兩個到兩個半小時幾乎成了日常。

站在流理台前，我才真正理解，那些看似平凡的家常菜，其實是用時間與體力一點一滴換來的。

成為全職煮夫不過短短兩個多星期，我卻已經深刻體會，長年負責廚房事務的人，究竟承擔了多少無聲的勞動。這些付出往往不被計算，也很少被讚美，卻天天準時出現在餐桌上。

於是，我開始對過去的自己，以及許多習以為常的家庭日常，多了一份反省。

如果有人從未參與廚房事務，卻只在飯桌上評分滋味；如果有人把熱騰騰的一桌菜，當成理所當然的存在；那麼，或許該先學會的，不是評論，而是感謝。畢竟，一頓飯的價值，從來不只在味道，而在於那雙為家人忙進忙出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