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蔡元澤

12年前在農場規畫出30多坪果園，問題也跟著來了：全日照的地要種什麼果樹？家庭會議開了好幾次，有人挺荔枝，有人愛酸梅，最後現實面勝出——挑厚皮、酸澀、表皮多刺、口感普通的種類，就不用為防松鼠、獼猴、五色鳥、台灣藍鵲等「小人」忙著包果鋪網，到頭來反而沒得吃。

於是分批種香水檸檬、四季檸檬、酸柑、文旦柚、木鱉果、嘉寶果各幾棵。嘉寶果（Jabuticaba）原產南美巴西，屬熱帶、亞熱帶水果，30年前量少價高，民間稱「黑寶石」。果形紫黑、圓潤，直接長在樹枝與主幹上，農友稱「樹葡萄」或「木葡萄」。雖外形似葡萄，但皮厚味不同，果肉半透明多汁，內有大種子，風味像混合多種水果，好惡因人而異。

當初買的一米不到幼苗，栽植已十多年，枝葉濃綠茂盛，每年須修去內部細枝以利通風與日照，加快生長。第七年主幹冒出淺黃小花苞，稀疏分散，首次見到主幹開花十分新奇，僅結幾粒果實解饞。工蜂與黑蟻在花苞周圍採蜜授粉。

嘉寶果樹幹可同時具有開花、結果的特性，花謝後，樹幹再慢慢長出「黑寶石」。果實歷經多層次變化——淡綠色→條狀紅色→淺紅色→深紅色→深紫色，最後變成黑紫色成熟的光滑漿果；「視覺」先感受它魔術般的美麗多樣，「味覺」已不是那麼重要了！

初期嘉寶果產期在清明過後至夏至，如再經幾年主枝幹粗大，秋季初冬可再生長一次。成熟果肉呈白色半透明、內有結實的種子一顆，果實碩大圓潤、水分飽滿，市場水果攤罕見，幾乎有錢也買不到。

農場以自然工法為主：用溝土、落葉、水果皮、咖啡渣、茶葉末、木黴菌等製堆肥，維持生態；果樹根旁挖坑埋20公分中空橡膠管，方便灌水與下有機肥、液肥，讓地下細根直接吸收。果樹與針葉植物生長茂密，昆蟲年年增加，就是自然農法的驗證。結果期偶有訪客進門，現採一盤「黑寶石」請客品嘗，客人一口咬進嘴裡，露出驚異微笑，心裡明白平日辛勞終有了答案。

嘉寶果的鐵質含量高，並富含鈣、巷磷、維他命B1、維他命C、色胺基酸、蛋白質等。品嘗時建議整顆吃，因果皮含花青素，雖然口感略澀，但營養在皮。

清晨漫步經過三棵嘉寶果，樹幹上花愈來愈多，青果也增加，黑果正要採收。相信再過幾年持續照料，「黑寶石」會愈生愈旺，滿布主幹、枝幹，果實多到數不清。各種禽鳥與台灣藍鵲也會前來分享成果。想起胡適先生說：「種種從前，都成今我。莫更思量更莫哀，從今而後，要怎麼收穫，先怎麼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