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尚智

位於中國大陸江西省南昌市的漢代海昏侯墓，靜靜躺在地底超過兩千年，二○一一年由於村民發現疑似盜墓痕跡向上級通報，才被正式發現，隨即成為轟動學界的考古大事件。

相較於知名的湖南省長沙市馬王堆漢墓，一九七二年被發現時，已受到盜墓者的破壞，專家公認，海昏侯墓是考古內容最豐富、保存狀況最良好的現存漢代列侯墓葬。由於墓主遺骸已經粉化，考古團隊一開始難以辨認墓主身分，直到在主棺內發現一枚刻有「劉賀」兩字的玉印，才確定是西漢的海昏侯。

很多人好奇，海昏侯墓為何兩千年來沒有被盜墓者洗劫一空？

實際上，在海昏侯墓的封土表面可以發現十餘個或大或小的盜洞。最近一個二○一一年的盜洞，深達數層樓高，而且就在墓室的中央位置，所幸因多層木材保護並未打通，且主棺位於墓室東側，才躲過一劫。

另一個的原因是，當地在東晉時期發生過大地震，導致海昏侯墓內部嚴重崩塌。後來隨著鄱陽湖的地勢變化，墓室被大量灌入的地下水淹沒，盜墓者難以入侵，也使得海昏侯墓有如泡在水中的時空膠囊。

而考古團隊在海昏侯墓發現的大量黃金，也令人大開眼界。當中有四百餘件金器，重達一百二十公斤。其中的馬蹄金與麟趾金，為具有吉祥寓意的收藏品；至於金餅和金板，則展現了墓主的不凡財力。此外，墓中還有大批的「五銖錢」，考古團隊經過半年的統計，一千枚為一串，總數高達四百萬枚，重達十噸，數量相當驚人。

海昏侯墓藏有大批黃金的原因，判斷應與墓主的背景有關。

墓主劉賀是漢武帝劉轍的孫子，六歲時因父親昌邑王劉髆過世，繼承了諸侯王位。十九歲時，由於漢昭帝駕崩，被主持朝政的大臣霍光迎立為新帝；不過他只是魁儡，登基僅二十七日就被霍光藉故廢黜，史稱「漢廢帝」。

失去皇位的劉賀被送回原本的封地昌邑，後來還被漢宣帝封為「海昏侯」。不過，由於朝廷頒布國除詔書，讓劉賀的子孫無法繼承海昏侯的封國，因此劉賀去世後，那些屬於王侯等級的金器，子孫亦無法享有，只能成為陪葬品。

在海昏侯墓中還有許多珍貴文物，有助於我們對秦漢時代的了解。例如墓中有一塊「孔子衣鏡」，也就是在一面銅鏡的漆木背板上，可見孔子與其弟子的畫像，可能是劉賀用來正衣冠與自省之用。這是目前世上現存最早的孔子畫像，臉上有鬍子，身材較為消瘦，與後世流傳的孔子畫像並不相同。

考古團隊在海昏侯墓還發現大批的竹簡與木牘，多為儒家經典，可見當時漢武帝「罷黜百家，獨尊儒術」的政策影響。其中，出土五百多枚的《論語》竹簡，字跡清晰可辨，其內容與現在流傳的版本內容有諸多差異，專家研判，可能是已經亡佚超過一千八百年的《齊論語》。

另外，在二○二五年舉辦的海昏侯墓考古成果公布十周年研討會上，考古團隊表示，當中發現的一千兩百多枚《詩經》簡牘，也是首次發現的秦漢時代全本《詩經》，令學界引頸期盼。

當地政府高度重視這個考古遺址，除於二○一六年成立南昌漢代海昏侯國遺址博物館，南昌漢代海昏侯國遺址公園也於二○二○年正式開園，吸引許多民眾前去參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