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芥子

姐姐一出生，就是家族裡的第一個長孫，全家大小都圍著她轉，簡直眾星拱月。她模仿力強，學什麼都快，只要稍微練習，不管學習、彈琴、畫畫、運動，短時間內就能收穫不錯的成果，贏得許多稱讚。以為孩子們的發展應是類似的節奏，直到妹妹降臨，才驚覺，即便同一間工廠，也可能生成截然不同的產品。

妹妹動作發展特別慢，學習顯得吃力。我們難免擔心：是不是腦筋不夠靈光？不夠積極？需要特別督促？加強練習？沒想到，慢慢長大的她，竟用獨特的方式，重新定義了我們對學習的想像。

她不是那種一下就可以學會的孩子。練琴時，經常手指打結，跟不上節奏，但願意花時間反覆練習，穩紮穩打，時間久了，也能彈出充滿情感與層次的樂章。對自己有興趣的事，一點就通。語文能力特別好，從不需要督促她讀書，總愛拿姐姐的課本或課外書翻閱。那些設計給高年級的內容，她都能理解，甚至在姐姐上網課時，默默從旁吸收得比我們預期的還要多。

最令人驚喜的，是她強大的手作能力。只要看過一眼，她就能憑藉記憶，利用家裡現有材料──紙箱、膠帶、白紙、剪刀，打造出令人驚豔的成品。有時是極具巧思的立體卡片，有時是紙膠帶。某陣子她迷上扭蛋機，竟用紙箱做出一台雛形，投下硬幣後扭出扭蛋。雖然外型陽春，但小學二年級就展現出令人難以置信的創造力與邏輯。見她躲進房間敲敲打打，一陣揮汗如雨後，興奮展示作品！

解決問題是她與生俱來的強項。上學忘記帶鉛筆，立刻從學校櫃子裡翻出之前預藏好的來用；忘記帶課本，就用筆記本畫線、抄寫、模擬出一本偽課本。記憶力不好，更願意思考對策，機動反應。跟姐姐那種快、狠、準的直線式學習風格迥異。不只有彈性，還能就地取材，無懼面對困難。也許這就是傳說中的老二哲學，一種在夾縫中開花的智慧。

她擅長與人相處，觀察敏銳，共情細膩。原以為她會跟不上同儕腳步，沒想到交友廣闊。也許孩子發展速度與形式從沒標準答案，只需自由安全的空間，讓她有勇氣嘗試、有餘裕失敗，就算慢，也能走得很深、很遠。即便不一樣，也發散著另類獨特的光，走進屬於她的美好風景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