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朱珩瑄

年僅二十五歲的拉脫維亞導演金茲斯巴洛迪斯（Gints Zilbalodis），算得上是今年討論度最高的動畫導演。他的第二部作品《喵的奇幻漂流》不僅在全世界獲得極高票房成績，在台灣的票房也衝破千萬，更橫掃奧斯卡金像獎、金球獎、歐洲電影獎，榮獲最佳動畫電影。這讓許多觀眾好奇，是不是從他的首部長篇動畫《衝出迷境》就能看出這位導演的無窮潛力？

答案是肯定的，或許相較於《喵的奇幻漂流》，《衝出迷境》顯得較為青澀，但無損於他精采的表現。更令人驚訝的是，這部動畫是他一人導演、編劇、製作、配樂、剪接，耗時三年半，一出手即在二○一九年的法國安錫影展勇奪另類長片競賽首獎，奠定他在國際動畫界的地位。

全片無一句台詞

《衝出迷境》全片分為四個章節〈禁忌綠洲〉、〈鏡湖〉、〈夢泉〉、〈雲港〉，描述一位歷經空難的少年如何自立求生，全片從他揹著降落傘掛在樹上，被一個黑色巨靈吞噬開始，他克服恐懼張開雙眼，發現黑色巨靈其實只是一團黑霧，於是趁機逃出，之後黑色靈魂如影隨形，少年憑著一台摩托車、一只背包，以及一隻小澄鳥的陪伴，穿越綠洲、湖泊、森林、雪地，最後終於抵達人群聚集的小村落。

故事結構簡單，敘事節奏明快，時而出現的自然奇觀，令人驚豔，搭配牽動情緒的配樂，儘管全片無一句台詞，卻能讓觀眾目不轉睛，尤其出現的一波接著一波的危難，猶如電玩中的闖關遊戲，讓觀影者陪著少年打怪，並貼近少年的情緒，為他緊張擔憂。

事實上，金茲斯巴洛迪斯曾於二○一九年來過台灣，也接受過媒體的專訪，他說自己其實從未學過音樂，更不會演奏樂器，或許就是少了傳統的框架束縛，整部動畫的配樂非常具有實驗性的特色。他說不同於一般動畫製作完才配樂的習慣，他是邊做邊配樂，音樂會激發故事靈感，故事也會激發出音樂靈感，「做音樂」是整部動畫最讓他有成就感的部分，也深刻體會到「好的配樂可以拯救壞的動畫，而不好的配樂也可以毀了好的動畫」。

維持做事的原則

許多人認為，這部動畫講述的是小男孩的成長之旅，黑色巨靈象徵恐懼與焦慮，但克服萬難後，最終找到生命的出口。然而，這部作品若從另一個角度解析，更揭示了一個跨越世代的真理：一個人無論身處何種困難的環境，維持做事的原則、珍貴的友情、願意助人的善行，始終能為現實的生活帶來療癒與希望，甚至是大家都已遺忘的「善有善報」，也出現在動畫中。

片中，少年在荒野求生過程中，遇上一隻還無法飛行的小澄鳥，他從黑色巨靈中救出小澄鳥，為牠餵食，逃出綠洲時也不忘帶著牠前行，直到小澄鳥能振翅高飛。此外，在衝出迷境的路途上，他看見一隻翻倒的烏龜，即使黑色巨靈在後面追趕，也不忘下車幫忙烏龜翻身，這些舉手之勞，看似不起眼，卻在最後他生命面臨危難時，出現不可思議的奇蹟與結局的反轉。

令人驚喜的是，這些報恩情節與佛教故事中的「鳥獸報恩」，或是日本民間故事「仙鶴報恩」的奧義竟不謀而合。或許這位拉脫維亞的導演原意並非如此，但可以確信，在AI科技席捲世界的未來，人們願意保持善良的心永遠不會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