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是外省人,三十幾年前奶奶再嫁給他,兩人從此相依為命。
小時候不覺得他們感情很好,因為他們兩個語言不通,時常雞同鴨講,奶奶老是兇他。
一直到奶奶第一次中風住院我才發現,原來爺爺真的很愛奶奶,爺爺照顧奶奶就像是照顧小嬰兒一樣,換尿布、擦身體通通自己來,沒有任何的不悅和不耐煩,所有的動作像清洗自己一樣的自然,這是我第一次被爺爺感動。
幾年後,奶奶第二次中風,因為是第二次所以嚴重到重昏迷了好幾年,奶奶住在醫院的時候,爺爺只要有空會自己從二水家裡走一小時路去坐火車,再從員林火車站走半小時路到醫院看奶奶。我不知道是不是每天,這樣的毅力就算是一周三天也很令人佩服,這是我第二次被感動。
這一兩年奶奶被接回家中,爺爺自己照顧,自己的家應該會讓她舒服一點,且爺爺也不用再辛苦的通車。奶奶回家後一樣是睡在自己的床上,而爺爺也一樣的睡在她旁邊,每天陪她說話、幫她擦身體,這也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得到的,只有爺爺肯這樣付出,這是我第三次被感動。
最近奶奶脫離了苦海念佛去了,我第一天剛回去的時候爺爺過來問我有沒有去看阿嬤,他說你阿嬤好漂亮好像小女孩一樣,他的眼神透露出的喜悅讓我很難過。
那些天早上,看到爺爺起床問他要不要吃早餐,他回我:「你阿嬤以前沒有吃早餐的習慣,這樣不公平。」然後他就不吃了,落寞的晃回他的房間。
有一天他又告訴我,以前他每天早上起床、刷牙、洗臉後,都會順便幫奶奶擦擦臉、清清嘴巴,今天早上自己洗完臉才發現,不能再幫奶奶擦臉清嘴巴了,(他的口音很重有些話我聽不懂,我想他的意思應該是這樣),講完又晃回他的房間,留下他的話和錯愕的我……
爺爺是個好人,希望他之後每一天都可以過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