趣味詩話--白樂天和關盼盼

仲弓 |2006.02.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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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盼盼是中國歷史上名女人之一。因盼盼曾住燕子樓,燕子樓也成了名。關盼盼燕子樓的故事,原是相當淒美的,但這和詩人白居易卻扯上關係。

燕子樓在徐州,在今江蘇銅山縣境,唐貞元間,由尚書出任徐州刺史的張建封為愛妾關盼盼所建。

關盼盼美豔而多才思,能詩文。那時白居易還只是一名官校書郎,但他詩名不小,遨遊淮泗之際,往謁張建封。建封邀飲,並介紹見了關盼盼,而且曾即席贈詩,有「醉嬌勝不得,風嫋牡丹花」之句。以後各奔前程,不相聞問。十幾年後,有張仲素來訪白居易,告訴他關於燕子樓的故事,和關盼盼的詩三首,詩云:

「樓上殘燈伴曉霜,獨眠人起合歡床;相思一夜情多少,地角天涯未是長。」

「北邙松柏鎖愁煙,燕子樓中思悄然,自埋劍履歌塵散,紅袖香消一十年。」

「適看鴻雁岳陽回,又睹元禽逼社來;瑤瑟玉簫無意緒,任從蛛網任從灰。」(按:迴雁在衡陽,岳陽無此,盼盼誤之。或因遷就聲韻,自然無心之誤耳。)

非常明顯,這是癡情悼念張建封的,詩也相當好,不愧名女人。白居易一時興起,和了三首,也極好,第三首尤為有名!

「滿窗明月滿簾霜,被冷燈殘拂臥床;燕子樓中寒月夜,秋來祇為一人長。

鈿帶羅衫色似煙,幾回欲起淚潸然;自從不舞霓裳曲,疊在空箱十二年。

今春有客洛陽回,曾到尚書墓上來;見說白楊堪作柱,爭教紅粉不成灰。」

白居易和詩極好,尤其「見說白楊堪作柱,爭教紅粉不成灰」,真是神來之筆。所以流傳至今,成為名句。照說白居易應該敬佩關盼盼的貞義純情,有所安慰。不料他竟另寫一首諷詠張建封的詩,便成了關盼盼的催命符。詩云:「黃金不惜買蛾眉,揀得如花四五枝,歌舞教成心力盡,一朝身去不相隨。」這詩很明顯的是諷笑關盼盼不曾隨死殉葬的。

張仲素好事者,竟也一字不留地,又把白居易的四首詩,再傳給關盼盼。盼盼看了,自然難過已極。盼盼解釋說:「我之所以不以身相隨,只是恐怕百年之後,人家會反而誣指張公在生好女色,死有愛妾從葬,有辱張公清白。」於是,又和白詩一首:「自守空樓斂恨眉,形成春後牡丹枝;舍人不會人深意,訝道泉台不去隨。」詩成不過幾天,盼盼便絕食而死。

因有這些曲折故事,和白居易的好詩,關盼盼燕子樓故事,便成了中國文史上的佳話。

宋朝也有名妓盼盼,黃山谷還曾贈詞一首,與燕子樓關盼盼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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