蝸牛的慶典

張芷樂 |2005.0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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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夏天造訪匈牙利首府布達佩斯是幸福的選擇,適逢夏季音樂節,形容美麗的它夜夜笙歌是貼切的,每一個晚上都有音樂會,戶內、戶外皆有。
女兒從三個月大始就隨父母行走天涯,為配合她的夜息時間,我們從來不安排夜間活動,遺憾的、錯失的,不計其數。可是這小孩也太可憐了,從繈褓起就坐著嬰兒車隨父母背包旅遊。
如此這般東征西討,一年復一年,到孩子五歲的夏天,我們來到布達佩斯,適逢音樂節,戰戰兢兢下,我首次嘗試安排夜間活動。
之前先和孩子商量過:「媽媽很喜歡音樂會,妳可以讓我去嗎?不可以玩,也不可以講話哦!」
 「晚上我會很累,而且我一定會講話的。」孩子一張苦瓜臉。
「妳知道我那麼愛古典音樂,卻不讓我去,我會很傷心的!」我假裝哀傷。 孩子緘默。
我打鐵趁熱:「在任何觀賞會上講話是沒有文化的表現,是不是?」 孩子黔首。
於是,有幾個晚上,我快快樂樂的踩著月光,觀賞一場又一場的音樂會。「啊!久違了!」我既感動又感恩。夏夜裡,微風吹撫多瑙河,音符在空氣中飄舞,我時而墮入忘我境界,時而突然墜落人間,只因為掛礙女兒。 身旁的女兒在努力忍耐者,可是要她在兩個小時裡不發一言,是天方夜譚。患得患失,我懺悔不已,幸好是在戶外,空間大,不然我可要為一個沒有文化的表現立刻離場。 表演其間,我悄悄觀察孩子,發覺其實有時侯她有注意聽。「台上近百個穿黑禮服的人拿著樂器彈奏,好不好玩呀?樂隊指揮指手畫腳在做什麼呢?」我通過逗趣的方式,在適當的時候向孩子解釋,希望能引起她對交響樂團的興趣。 看到法國號,我問,「這個樂器美麗嗎?它像什麼?」
「像蝸牛!」孩子譁然大笑。
「哈哈!會唱歌的蝸牛!這是蝸牛的慶典酘酘」孩子快樂的唱起法文兒歌。
我終於有勇氣夢想回到育兒前的文藝生活,期盼把自己另一個最愛與孩子分享。 從會唱歌的蝸牛開始,生活與生命雖是堪苦,卻可以因為簡單的事物而如此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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