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報綜合報導】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克魯曼近日頻頻撰文評論俄烏戰爭，尤其從經濟學者角度分析俄羅斯入侵烏克蘭所付出的代價。他在最新紐約時報專欄指出，侵略行為已招致一波波國際制裁，有效限縮俄國對外貿易、重創當地經濟。問題是：北京此刻能對莫斯科伸出援手，以替代貿易夥伴之姿，解救俄羅斯遭國際孤立而日益向下沉淪的經濟嗎？克魯曼斷言：北京無能為力。

克魯曼說，西方尚未達成共識，切斷俄羅斯出口大宗石油和天然氣的外銷通路。但西方已祭出金融制裁，把俄國主要銀行踢出全球銀行支付系統，有效阻斷俄國出口商與外國交易。就連尚未遭到制裁的俄國貨物，也因西方公司唯恐面臨更多限制和政治反彈，而自動迴避，有如「自行制裁」。

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克魯曼（Paul Krugman）。圖／維基百科Prolineserver

這很嚴重嗎？是的，俄國菁英買不到Prada精品手提包，日子可以照樣過；但買不到西方的藥品，就另當別論了。但消費品大約只占俄羅斯進口的三分之一，其餘是資本財、中間財——用來生產其他 產品的零組件和原物料。這些都是俄羅斯經濟賴以運作所必需，一旦缺貨缺料，可能導致重要行業隨之停擺，例如零件和維修中斷可能迅速癱瘓俄羅斯國內航空業。

那麼，北京能拋給普亭經濟一條救生索嗎？克魯曼認為不可能，並舉出四個理由。

一，中國大陸雖是經濟強國，但目前也沒能力提供俄羅斯所需的某些東西，例如西方製造的飛機備用零件和高階半導體晶片。

二，中國大陸並沒有加入國際制裁俄羅斯行列，但大陸已深深融入世界經濟，因此大陸的銀行和企業也可能像西方企業那般，展開「自行制裁」，也就是主動避免與俄方往來，以免在主要市場遭消費者抵制或監管機構懲罰。

三，遠水救不了近火。中俄兩國相距遙遠。雖有共同邊界，但俄羅斯經濟活動主要在烏拉山脈以西，中國大陸經濟活動偏重東海岸一帶。北京距離莫斯科有3500英里（約5600公里）遠，唯一行得 通的貨運方式是經由鐵路運輸，但這少數幾條鐵路已經超負荷了。

俄羅斯盧布。圖／unsplash

四，中俄經濟實力差距懸殊。有些政治人物警告，類似二戰軸心國的「專制弧線」可能再度興起。然而，當初軸心國組成時，德國的國內生產毛額（GDP）僅義大利的兩倍半。對照下，中國大陸30年前的經濟規模與俄羅斯大致相當，如今大陸經濟已變成俄羅斯的10倍大。

所以，假設一個新的法西斯聯盟成立，而俄羅斯只是分量微弱的小夥伴，論實力近似中國的附庸國。這應該不是懷有帝國夢想、想恢復蘇聯昔日光榮的普亭所能接受的。

克魯曼的結論是，北京無法解救俄羅斯免受侵烏後果反噬。倘若中國大陸加入民主國家懲罰侵略者的行列，對俄國經濟會構成更大壓力；但就算中國大陸不參與，俄國經濟承受的壓力看來也非常嚴重。俄羅斯將為普亭的狂妄自大付出高昂代價，除了鮮血外也包括金錢。

俄羅斯莫斯科紅場聖瓦西里大教堂。圖／unsplas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