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了一頭霧水,最後拗不過眾人的相勸,也只好勉為其難地穿上海青,跟著大眾一起排隊,走到佛陀成道的正覺大塔。三皈五戒大典是在佛陀成道的菩提樹下金剛寶座前舉行,大眾靜坐等待,但我還是不能釋懷,那股怒氣在我心中衝擊、澎湃、吶喊:「我要照相,不要受戒!」
我終於受不了,忽地起身脫隊,獨自站在一旁,大眾用異樣的眼光看著我,「管不了那麼多」,兩手叉在胸前,心裡嘀咕著:「為什麼大家都不能了解我?」
突然間,兩片綠油油的小菩提葉輕輕地飄進我的海青領口,我訝異地抬頭仰望,只見一片湛然藍天,附近也沒有菩提樹,尤其這麼嫩綠的菩提葉是不可能會自然掉下來。在菩提迦耶有一條不成文規定:不能任意採摘菩提樹上的葉子,只能撿拾地面上的落葉。此時突然想起有人告訴我:「某法師在這裡兩天,卻撿不到一片菩提葉。」
注視著正覺塔,手裡捧著兩片菩提葉,剎那間,心中的怒氣已煙消雲散。我小心翼翼地用手帕把菩提葉包好,放進海青的衣袖裡,心情也頓時豁然開朗起來,並乖乖地回到隊伍。站在身邊的師姐向我微笑點頭,看著拜台上裊裊升起的香煙環繞著莊嚴的佛像,讓我領悟到:「今天能夠在佛陀成道的金剛座前參加星雲大師主持的三皈五戒大典,是我三生有幸。有多少人早也盼、晚也盼,渴望著能來這裡朝聖,就像回教徒一生嚮往麥加朝聖、基督教徒到耶路撒冷一樣的心情。」我的執著、無明火一掃而空。
晚上七點半,我真的心甘情願隨著大家再回到菩提場參加獻燈祈福法會,在一聲聲的佛號及俛仰跪拜之間,更使我茅塞頓開。我的心靈出奇的平靜,漸漸地了解到塵世間的悲歡離合,不過是一時的假象。再次抬頭凝視前方,好似佛陀就在眼前,馨香祝禱中,祈願佛陀給我智慧,讓我能多種福田,讓我能為佛教出力,服務人群,我更要當義工的義工,絕不求回報。
這兩片菩提葉,現在供奉在我家的佛桌上,雖然已近十年,顏色從綠轉褐,但還是完整無瑕地在玻璃盒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