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薇樂

每年十二月，都市裡黑色的鑄鐵復古路燈都會結出纍纍燈飾，一串串高掛天空，就像冬天的莓果園。金色的藤枝線路折返蔓延至彼端，玻璃球果實閃爍小瓦數的光芒，以最璀璨的方式點亮灰階石磚道。耀眼的耶誕樹從水舞廣場中央拔地而起，上頭無數珠飾交織成歡快的佳節氣氛，金緞帶、鈴鐺、琺瑯小天使，還有手工雕刻的木製馴鹿。精雕細琢的木製品極其傳神，小鹿靈動的眼眸，勾著我進入耶誕馴鹿的莊園……。

我迷迷糊糊睜開雙眼，面前展開的是一幅明媚晴朗的山丘風景。一望無際的草坪是短短的小平頭造型，空氣中還有清新的嫩草香。馴鹿們或臥坐或站立，有的甩甩尾巴散步，山坡的另一頭，還有兩匹鹿以後腳站立，揮舞前腳，互相打鬧嬉戲。因為耶誕節是冬天的節日，我順其自然認為馴鹿們總是生活在冰天雪地裡。那拉雪橇的馴鹿們，夏天要做什麼呢？

「牠們在度假！不過北半球的鹿才會在草原上度假，南半球的夥伴們，確實是在皚皚白雪中休息。」正當我東張西望，一個穿著圍裙的精靈突然現身，讀心術一般笑著幫我解答。因為心聲被聽見，我的臉頰倏地發燙，但精靈用真誠的微笑化解尷尬，悠哉遞給我一籃紅通通、馴鹿們最愛的胡蘿，並請我幫忙餵牠們吃點心。

大部分的鹿走過來，其中一隻戴著三十三號耳飾的小鹿，擠過鹿群靠近我。當我餵食其他鹿，三十三號小鹿撒嬌似的蹭蹭我的腿。我以為牠是親人的小可愛，結果下一秒，我的左手臂好像被用力捏了一下，原來是三十三號咬了我一口，我趕緊遞給牠胡蘿。「精靈！我被鹿咬到了！」我的手臂上出現一圈瘀青的齒痕，不過一點也不痛。精靈大笑著幫我擦藥，並且要我放心，很快就會好起來。「鹿沒有手，所以當牠們肚子餓時，只能這樣提示你，三十三號個性急，但沒有惡意。」我輕輕撫摸三十三號的背道歉，是我誤會提示了，牠擺擺耳朵，開心吃著胡蘿。

「走吧，水舞燈光秀快要開始了！」回過神來，才發現朋友在拍我的肩膀。我慢半拍點點頭，放下捧在手心的木製馴鹿吊飾，跟上朋友的腳步。木小鹿的眼睛似乎眨了一下，厚厚的毛衣裡，我的左手臂彷彿微微發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