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城小調》在恒春逗留

鄧榮坤/文 楊興生/圖 |2007.1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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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微微掠過臉頰,神情顯得些許輕鬆,站在古城牆邊,透過數位相機的觀景窗,記錄著曾經在這裡逗留的悲歡時,每一寸記憶都讓我可以更從容地掌握小鎮呢喃的風情。

抵達恆春時,天色已經很晚了。

十二月的黃昏,有點涼,然而,緩步踏過這片土地的每一寸足痕,卻是溫熱的。因為有一段很長的日子沒有來過這個樸實的小鎮,應該有二十年吧?那份響自心靈的悸動,依稀中有著太多的牽掛,這裡的景觀儲存著太多的記憶,讓我學會了放慢腳步,不自覺哼起了恆春民謠--思想起。嘴角泛起了絲絲笑容。

思想起,想起了什麼?

年輕時沒有太多的關懷,如今,隨著年歲的增長而有些許悸動。思維似乎也隨著曲調的轉折,回到了久遠的歲月,然而,在不同版本的歌詞中,有多少的風花雪月曾經在這塊樸實的土地上流轉,也只能慢慢體會了。

恆春,在我匆匆走過之後,似乎也自繁華的時序中醒了過來。醒來的恆春,面對著歲月的轉折,又將如何詮釋曾經擁有的輝煌?



思想起,讓我想起了溫泉。 想起了那熱鬧的人潮與繁華的景象。

思啊想啊起,恆春大路啊伊都透溫泉。

在恆春市區逗留,嘴裡可以哼唱幾句恆春民謠———思想起的人似乎還不少,然而,問起恆春民謠裡的溫泉在那裡?知道的人似乎不多。

累了,在一家冰果店點了一碗冰,店裡有一位上了年紀的婦人坐在一隅,看著電視機裡的歌唱節目,隨著演唱者誇張的激情表演,臉上不時露出驚喜。

當她聽到關於溫泉的訊息時,一度瞇著的眼眸突然亮了起來。

--溫泉?很久都沒有提起了,你怎麼知道這裡有溫泉?

她看了我一眼,側著頭,張大眼珠在我身上打量起來,約莫過了兩分鐘,才緩緩轉過身子說:四重溪才有溫泉,這邊沒有。

四重溪位於恆春半島車城鄉東北方,離我們這裡有一段路程,雖然是一座歷史悠久的溫泉,由於不在我們這次的行程裡,也只能在「思想起」的旋律中,透過音符來懷想昔日熱絡的人潮。

只是,有多少人知道,多年以前,溫泉的故事在這裡流浪,一如這座斑剝的古城。

在恆春市區逗留,恆春古城的東城門在不遠處默默承受著南台灣的風雨。多少人路過古城,會停下腳步觀望,無法知悉。忙碌的生活,讓更多人遺忘了古典,遺忘了泛黃的記憶。

如今,城牆已經風化,一如記憶的風化。沿著街巷往前走,放慢步履,徐行至恆春古城,歷史開始往清光緒年間推移,已超過百年歷史的古城,城門、城牆、砲台及砲孔都保存得相當完整,曾經自城垛上走過的歲月,如今也陸續回到了遊客的眼眸,一份難掩的驚喜,讓許多人相信島與南方的記憶,有著過於沉重的牽掛,一如遠方處歷的三台山,讓恆春古城默默地變成了另一種雄偉。

風,微微掠過臉頰,神情顯得些許輕鬆,站在古城牆邊,透過數位相機的觀景窗,紀錄著曾經在這裡逗留的悲歡時,每一寸記憶都讓我可以更從容地掌握小鎮呢喃的風情。

尤其是日落之後的出火坑。



出火,讓我學會了牽掛,也開始惦記著這裡的悲歡。

位於恆春東門城外的「出火」,因天然氣由地底泥岩裂隙溢出,點火後,燃燒的火焰猶如噴火,因此,當地人稱它「出火」。名稱雖然談不上柔美雅致,然而,旅客在這裡逗留的腳步與歡笑聲,卻在恆春的歲月深處,留下了另一頁故事。

天色已經暗了。吃過晚餐後,我們摸黑緩步走下石階,來到了出火坑時,心情無名地快活起來。如此罕見的景觀,可以用不虛此行來形容內心的衝擊,尤其是雙雙對對的情侶刻意選擇夜黑風高的時候來這裡賞火,那種無法詮釋的情愫又豈是生活在都會中的人能體會的。

據說,不遠處有零星地古墓,尤其是在東北季風強烈時,出火的火影幢幢,而使得此處增添了不少神秘肅殺氣氛。

我們把蛋包在錫箔紙上,置於出火堆裡烘烤。大地一片漆黑,只有從出火坑裡竄出的火,微微照亮了彼此的臉,偶爾還會與旁邊的人撞在一塊。由於天氣逐漸轉涼了,在這裡逗留的人相當多,賞火之外,也可以取暖,難怪慕名而來的人相當多。由於夜晚摸黑造訪,無法看見附近的景觀,於是,我們決定白天時再來一次,記錄日與夜的不同心情。

無風的艷陽天。十二月,南台灣的太陽有點熱。

昨天晚上逗留過的出火坑,顯得有些荒涼,四處可見的是燒黑了的石塊與碎磚,許多人還撐著傘在這裡烤著番薯。在出火坑烤玉米或烤番薯烤蛋,需要花很長的時間等待,因為火勢微弱,然而,不願意放棄的人相當多,汗珠一顆一顆自臉頰上滾落,仍然那麼執著於自己的抉擇。

遠方的山脈沉默不語,一如歲月的無語。



為什麼取名為出火?當地人知道多少相關的訊息。於是,離開恆春之前,我叮嚀自己,必須走一趟出火坑。

經常在這裡兜售蛋與爆米花的老先生,看到了我再次造訪,拉開了嘴角,開心地笑了笑,將夾在指間那半截未燃盡的菸彈了幾下,置於唇間吸了幾口後,張嘴,吐出了一口黃褐的濃煙後,將菸移近眼前瞧了一眼,嘟起了嘴,將菸彈向遠方,動作十分的流暢。

仍在燃燒的菸,於風中飄移了幾步遠,跌落在沙堆上。老先生頭也不回地整理著攤位上的蛋,將滾亂了的蛋重新排列,然後,露出笑容說,你來了這麼多次,你發現了嗎,出火其實是隱藏於地下的天然氣,點了火就會燃燒起來?

揮別了老先生,心情也顯得特別輕鬆,因為白天的出火坑,讓我看得更遠,許多繽紛的故事沿著火苗燃燒起來,南台灣的熱情就如此悶悶地燃燒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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