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品人間】 黑衣

文/子默 |2021.0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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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子默

收進晒衣桿上的冬衣,都是黑的,絲綢般的黑、針織般的黑、起毛球的黑……每天早晨,令它們從衣櫃中揀出的「工具」,是透過手的觸覺「摸」出一件自己喜愛的黑。一如許舜英在《古著文本》中提及,在她父親過世時,她才發現衣櫃裡有百分之八十的衣服是可以穿去參加喪禮的。

誠然,同事談及黑衣,說的都是親人西歸的過往。我想起原研哉在《白》中說過:「顏色的名稱就像穿線的細針,一針一線確實縫入我們感覺之中的敏感部分……我們因為體悟到那些纖細的感受性在現代生活環境逐漸消逝而產生的悲痛情緒,也是感慨的一部分。」色彩名稱似會喚出人們超越視覺的記憶與感受。

然而黑衣之於我,卻是看了一場舞台劇後的選擇。只見劇組的工作人員一身黑,在帷幕間隱形,人生如戲,我也調皮地妄想在這個劇場中隱身。或許就在我選擇絲綢般的黑實行隱身術的那一天,我的文字也會變得涼涼滑滑的。許舜英也說,穿絲質的衣服寫稿,寫出來的東西會有一種透明感……於此,「黑衣」娓娓道出的,不只是輓歌(聽覺)、不僅是隱形(視覺),還有透明感(觸覺),有著不同的「黑的層次」。詩人顧城亦寫道:「黑夜給了我一雙黑色的眼睛,我卻用它來尋找光明。」或許「黑」的細針,確實扎進許多人的生命,但也是「黑」的夜空,鑲進引航的星點。

在戲如人生的舞台,布幕升起,打著高光,台下掌聲如雷,我正以一身絲綢黑地在簾後退隱而透明。

於是上戲,主角登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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