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薇樂

冷氣團來襲，街上的行人們裹著層層冬衣將自己包得密不透風，卻還是止不住寒意。一對全副武裝的兄弟在我身旁追逐嬉戲，戴著毛線帽的男孩說：「哥哥你跑慢一點，好冷噢！」跑在前面讓圍巾像披風一般隨風飄揚的男孩得意地說：「因為今天是相反日，所以我一點都不冷！」弟弟笑嘻嘻地附和：「那我也不冷！」我心想：「啊！原來今天是相反日呀！小時候去阿公家常常和大家玩這個遊戲。」想起炎夏的午後，矇在口罩下的嘴角輕輕上揚。

外公家是一幢六層樓的透天厝，大門的電鈴每次都唱不一樣的兒歌，迫不及待玩耍的心情使緩慢的電動門開得更慢了。「嘿！嘎嘎叫，恁來啊！」屋子裡傳來外公朝氣十足的招呼聲。阿公喜歡給孩子們取綽號，我的聲音比較高，所以被叫做「嘎嘎叫」。（小時候一點也不喜歡這個綽號，現在想起來倒是很有趣。）

一樓是光滑的大理石長廊，我們在這裡比賽車，每個小孩的裝備各不相同。我的是一台紅色三角形扭扭車；妹妹最愛黃色滑板車；弟弟騎著有輔助輪的水藍色腳踏車。有時候鄰居「大頭」也會加入戰局，但大頭沒有帶裝備只好用跑的。長廊的另一端就是終點線，大家來來回回比賽好多趟直到下午，廳裡的落地式老爺鐘出現半面月亮臉譜，短針指向羅馬數字三。阿公要去頂樓澆花了，孩子們也要一起去。

頂樓有神聖的沉香味兒，紗門外是種了許多盆栽的露台。我們看阿公用水管澆花很有趣，爭先恐後地要幫忙。露台地板被豔陽烤得熱呼呼，但只要灑水就會變得冰涼涼。我們藉澆花之名，行光腳丫玩水之實。太陽快下山，傍晚的微風拭了拭樹梢上的水滴。「呷飯噢！」阿公將孩子們趕回屋內。

晚餐是玉米蛋炒飯，每個人的碗中已盛入飽滿金黃的米飯。為了讓孩子們專心吃飯，阿公說：「比賽看誰先吃完！」我每次都吃最慢，嘎嘎叫又是最後一名。但這次不一樣，我靈機一動：「今天是相反日，所以我是第一名！」小孩開始起鬨，逗樂在一旁觀戰的大人們。去阿公家玩的一天在眾人的笑聲中畫下句點。

長大後的我差點忘了相反日，原來很多事情換個角度想就能一笑置之。遇到不愉快的事情記得翻翻心中的小日曆，說不定會發現這天其實是相反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