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蓮妹出生未滿周歲,母親即因病必須長期住院。原本就被眾多嗷嗷待哺子女所苦的父親,可能因無法擺脫當時一般人重男輕女的觀念作祟;縱然萬般不捨,但逢此手足無措的窘境,居然答應把蓮妹送給鄰村沒女兒的大地主朋友當養女。
事成之時,他顯得相當沮喪。向來沉默寡言的生雄哥,隔天傍晚帶著我去探望妹妹。
沒想到生雄哥竟趁著對方沒防範,要我在門口把風,並抱起蓮妹躲躲閃閃往外跑。面對此突如其來的狀況,我頓時緊張得喉頭打結,硬是說不出話來。
當生雄哥示意要我跟上他時,我兩條腿像生根似地釘住地面無法移動,還得他一手抱蓮妹,一手拖著我跌跌爬爬,穿過一畦又一畦的稻田,循田埂跑回家。
若不是生雄哥身體壯、蠻力大,我這個他原本帶去壯膽的幫手,絕對是他的拖累,也早把事情給搞砸了(一旦被發現,不僅蓮妹會被抱回去,我倆還可能會挨一頓罵)。
當我們回到家,趕緊從後門閃進房間;我全身汗水濕透,汙黑得像剛從爛泥坑裡撈出來似的。生雄哥把一直都沒哭鬧的蓮妹安置好,然後泡他預先準備好的米麩餵她吃;而我依然驚魂未定呆立一旁,渾身冷顫,不知所措。
後來,我並不清楚事情如何解決,但蓮妹再也沒被送回和她僅一日一夜情的無緣養父母家。而由生雄哥和我輪流照顧,直到母親出院回來。
事後許久,只要一想到當時我緊張得窘態畢露的呆相,曾讓自己懊惱許久;幸好透過長期的自我挑戰與環境的磨鍊,總算逐步克服,還培養出備受讚賞的臨事鎮定人格特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