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報綜合報導】極端氣候正改變台灣的農業地圖。過去種在熱帶的咖啡樹，如今爬上台中海拔約一千公尺的摩天嶺；原本種在這的甜柿爬到更高的梨山。南台灣驕傲的蓮霧，種植面積剩不到盛產期一半；一向只適合東南亞的紅毛丹、山竹，如今在台灣攻城掠地。

台灣氣候分熱帶及亞熱帶，過去時序分明，什麼季節、地點該種什麼作物，農民心中有本祕笈，但近年氣候變化大，專業農民都被考倒。屏東今年申請六次天然災害補助，規模不大，但形態多，有旱災、龍捲風、豪雨、暖冬。農糧署統計，今年至六月各縣市災害救濟金達十二億元。

「氣候極端變化，從今年荔枝、龍眼、芒果結果率奇低可見一斑。」農委會鳳山熱帶園藝試驗分所分所長李文立表示，乾的時候太乾，暴雨一下水又太多；冬季不冷，或一下子暴冷，環境充斥不規律性。

今夏沒荔枝龍眼吃

暖冬害30年最慘

農曆七月正是龍眼上市期，今冬不夠冷，龍眼樹普遍不著花，全台減產九成以上。龍眼最大產區台南東山區，當地仙湖休閒農場栽種大批龍眼樹及推廣烘焙龍眼乾，每年吸引遊客，但今年無收成，「種兩百棵僅一棵收成」，農場創辦人吳森富苦嘆，經營近三十年來今年最慘。以傳統烘焙龍眼乾著稱的東山區南溪里「土窯巷」，班員二十多戶全放無薪假，果農說，「生吃就沒有，哪有可晒乾的」。蜂也採不到蜜，今年全國龍眼蜜評鑑停辦。

高雄是全台玉荷包荔枝最大產地，今年也因暖冬沒著果。種植五甲荔枝的旗山農民張忠雄說，開花期需連續半個月溫度低於二十度，今年冬天都只冷個兩、三天就變暖，山上沒有一株結果，「今年荔枝產量是零」，務農三十年首次遇到。

台中摩天嶺果農陳梅欗說，今年熱到甜柿嚴重落果，果實又小，以前有手掌大，現在變「一口」。她五、六年前開始轉作咖啡樹約一百至二百棵，這兩年天氣熱，咖啡樹愈長愈好，現已有千棵，飄出濃濃果香。她說，種了一輩子甜柿，現在只能且戰且走。

在海拔二千公尺的台中梨山，日治時期愛吃甜柿的日本人就試種甜柿，但不好吃；二十年前也有果農在梨山種了一些，仍是澀的，沒想到五、六年前梨山甜柿突然變好吃了。和平區代表會前副主席羅進玉說，拜暖化所賜，現在梨山甜柿風味更勝當年的摩天嶺。

農民走一步算一步

要轉作真捨不得

梨山水蜜桃就沒這麼幸運，有果農說，今年產量只有去年的三成。桃園拉拉山水蜜桃產量也銳減，復興區農會總幹事曾庭筠說，有青農轉作葡萄，但多數老農捨不得放棄水蜜桃，想改變不容易。新竹縣尖石鄉泰崗部落「水蜜桃阿嬤」江秋玲感嘆：「今年真的很辛苦，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梨子受損也很慘重，苗栗縣高接梨穗受暖冬影響，稼接失敗，以往一株可結果三到四顆，今年花都開不了。

南台灣蓮霧一度是頂級水果代表，去年還賣出一顆二千元天價，但近年一會兒霸王寒流、一會兒暖冬，束手無策的農民紛紛退場；近兩年全台種植面積剩三千八百公頃，不到最高峰時八千多公頃的一半。

一名屏東農民說，「不但春夏秋冬被打破，現在連熱帶、亞熱帶也不準了」，農民與作物只能不斷尋找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