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沈海濱

青海湖西的鳥島，是中國八大鳥類保護區之首，更可貴的是，世代生活在這片地廣人稀、青海湖濱的藏族牧民，一不傷鳥，二不撿蛋，三不吃魚，是鳥類的天然朋友，因而，使此地成為亞洲特有的候鳥繁殖基地。

青海湖，是中國最大的內陸湖泊，也是青海省名的由來。湖泊地域面積遼闊，環湖一圈約三六○公里，湖水浩瀚無邊又蔚藍空靈，湖的周圍被群山環抱，湖畔則是蒼茫的壯觀草原景色。

高山上的賞鳥天堂

據悉，青海湖鳥島可以觀察到的鳥種多達數十種。作為海拔三○○○公尺的觀鳥勝地和國家級自然保護區，鳥島的魅力和奇觀，一直以來深受來自世界各地遊人青睞。

當車窗外，那一聲聲的鳥鳴由遠而近、此起彼伏時，便意味著青海湖鳥島將要到了。高原陽光燦爛，舉目望去，湖面上成百上千的魚鷗一隻挨著一隻，你擠著我，我擠著你，雪白的羽毛在強烈的陽光照射下閃閃發光，將湛藍的湖水映襯得異常耀眼奪目。

青海湖西側的鳥島，可說是青海湖最吸引遊人的地方。每年四至六月，有數十萬隻鳥禽飛至此地育雛及度過春夏，當群鳥飛往南方度冬時，又換上另一批北方來的天鵝在此越冬，使這裡成為每一個到青海湖的遊客必看景點。

兩座鳥島左右對峙

嚴格說來，鳥島一共有兩座，一大一小、一東一西，左右對峙。其中大的叫海西皮島，小的叫海西山島。每年春天，當印度洋暖流湧來時，南亞諸島上的候鳥便帶著清新的氣息，一路上嘎嘎地歡叫著，日夜兼程越過冰雪皚皚的喜馬拉雅山向北遷徙，場面壯觀。

這多達數十萬隻鳥類，除了分散在兩島棲息，有的會飛到青藏高原的江河湖泊，有的飛過沙漠到更遠的地方，有的翩翩飛至青海湖小島築巢壘窩，但其中最多的，還是群聚於兩座鳥島上。

群鳥初抵，還來不及洗去羽毛上的塵土，便忙碌地銜草運枝，建造新居。鳥島上一片歡騰、繁忙、喧鬧，從早到晚不停地起飛落下，落下又飛起，天上地下，全是鳥兒的身影。

窩窩相連場面壯觀

其中，海西皮島上有茂密植物，是鸕鶿等鳥類的王國，岩壁之上鸕鶿窩相連不斷，像是鳥窩構成的城堡，所以有人又稱鳥島為「蛋島」。每隔一段時間，便會飛出一隊隊鸕鶿，牠們清一色黑色羽毛，整齊排開，像黑衣衛隊一樣俯瞰著浩瀚的青海湖面。偶爾也可見整個兵團出擊，萬鳥齊飛，浩浩蕩蕩，瞬間，黑壓壓地遮蔽整個藍天。

海西山原有面積很小，近幾年因水位下降有所擴大，長約一五○○公尺，小島地勢平緩，適合鳥類築巢，島上同樣遍布著密密麻麻的鳥巢。

有趣的是，在鳥島上，儘管群鳥密度已達飽和狀態，但多種候鳥密集在一起，既有爭食爭巢的矛盾，又存在相互依存的關系。

相互競爭相互依存

例如，斑頭雁很討厭棕頭鷗偷盜其築巢材料，但又依賴牠們集體反擊猛禽的防衛能力。鸕鶿和鷗類雖然都以湟魚為食，但鸕鶿有潛水本領，主要捕食大魚，而鷗類則吃些水面的小魚和從鸕鶿嘴裡掉出來的殘魚。而且牠們密集在一起，有助提升溫度，提高鳥蛋孵化率。

四、五月間，群鳥開始產卵育幼。六、七月間，幼鳥羽毛豐滿，雙親便帶著牠們到處去遊蕩、覓食。有時到附近的高山平湖去消夏，有時到清澈幽靜的山溪去棲息，有的到環湖周圍的溪河去嬉戲。這時，島上棲息的鳥兒愈來愈少，鳥兒們建造的繁華的「市鎮」逐漸變得寂靜起來。

到了九、十月間，幼鳥都長大了，翅膀也練得硬了。這時，西伯利亞的寒流又漸漸南侵，島上的鳥兒紛紛啟程向南移居，到印度、尼泊爾、孟加拉、泰國、新加坡等南亞諸地避寒。

數十萬隻鳥的選擇

在鳥島，人們問的最多的就是：島上究竟有多少鳥？有人說三、五萬隻，有人說十幾萬隻，還有的就說一個「多」字。

上世紀八○年代，鳥類專家曾對島上的鳥兒做過抽樣調查，種類多達二十多種，僅斑頭雁、棕頭鷗、魚鷗和鸕鶿這四種主要的候鳥，就足足有十六萬隻，光數蛋島，在不足0.3平方公里的面積上，就棲息著十萬餘隻候鳥！

究竟是什麼原因吸引眾鳥在這塊土地上生存及繁衍呢？首先，這裡有中國境內最大的湖泊——青海湖，為數眾多的河湖支流和每年青藏高原的融雪為它提供了充足的水源。再者，它水草茂盛、魚類繁多，為鳥兒提供了豐富的水中食物。

此外，鳥島西北部地勢平坦，沿湖一帶有大片的沼澤和草地，周圍為湖水環抱，人畜難以進入，是鳥類棲息、繁殖的理想生態環境。而青海湖裡最著名的魚類則要數裸鯉，俗稱青海湟魚。每年五、六月間，是湟魚產卵盛期，也是各種水鳥集聚鳥島之時，故有今日鳥島奇觀。

鳥兒南遷天鵝翩至

據估計，保護區有各種候鳥、留鳥、旅鳥，種群數量大的有斑頭雁二三○○對、鸕鶿五○○多對、棕頭鷗六五○○對及魚鷗、普通秋沙鴨、鳳頭潛鴨、赤麻鴨、燕鷗等。

此外，保護區內還擁有中國國家一級保護動物黑頸鶴、玉帶海鵰。近幾年，並非在此生育繁殖的全球二級保護動物大天鵝，也跑來這裡越冬，不再繼續往南飛。

原因是：這裡有幾股冬天不凍的泉水；再者這一帶是個風口，風多風大，任何積雪都被刮走，封蓋不了草地。有水有草，沒有人和天敵干擾，天鵝又是耐寒的飛禽，所以一九七九年時，還只有幾隻天鵝飛來青海湖越冬，但現在已經有上千隻了。

牠們飛來時，正好是夏候鳥飛走的時候；牠們北返時，正好是夏候鳥飛來的時候。這群天鵝，和新疆巴音布魯克的大天鵝是同一個種。由此可見，自然界在不斷變化，候鳥的遷徙也不是一成不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