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來沒想過,我會一下子成為三個孩子的父親,他們已經成年了,大女兒研究所、二女兒大四,連小兒子也上大學了,三個孩子都成熟懂事,並且真心的接納我這個繼父;反倒是自己,對這個新的關係、新的身分,顯得笨拙而生疏。
再婚後,我和妻子特別珍惜得來不易的一切,尤其是我,因為愛屋及烏,結婚兩年來,我一直努力在扮演好丈夫、好爸爸的腳色。三個孩子平日都住校,假日會回家,日子一直過得平靜又融洽,我也逐漸放下忐忑、戒慎的心情,以為事情並未如我想像中的困難,只要用心耕耘,就會有美好的果實,我深切的這樣相信著。
可是……暑假前有段時間,二女兒因為感情問題消沉了一段時間,妻子也跟著愁眉不展,為了安慰她,也為了緩和低氣壓,我用玩笑的口氣說:「叫女兒不要難過啦,等她回來,我帶她去看電影……」
妻子沒有搭腔,我以為妻子沒聽見,又笑著問她:「如果我們兩個去看電影,妳會怎樣?」平日幽默風趣的妻子淡淡的回我一句:「我會認為你們有問題!」
放暑假後,三個孩子陸續回來,二女兒也恢復心情,全家都鬆了口氣,氣氛好不熱絡,我看大夥兒那麼高興,提議出去走走,妻子望著穿短褲的二女兒,提醒她去換下來,我笑著隨口說:「對啦!這樣太撩人了……」
二女兒一語不發的起身,等她換好衣服我們也就出門了,我歡喜的帶著全家遊逛,渾然不知自己已經犯錯。
過了三天,妻子凜著臉,口氣冷冷的說:「請問你對『我』的女兒存著什麼心?為什麼又是要帶她去看電影,又說她『撩人』的……有做父親的對自己女兒說這種話嗎?」
「請你以後留意自己的言行,這些話不僅不得體,簡直是言語侵犯,嚴重的傷了她,也傷了我……」
妻子聲淚俱下,聲聲逼問,我彷彿五雷轟頂,腦子一片混亂,在冷氣房裡驚出一身冷汗,用盡了全身力氣,也擠不出半句話,那一剎那,震驚、惶恐、著急、不安,我不知怎麼解釋自己的冤屈與傷心,更讓我痛苦難當的是:日後,該如何面對他們,如何重建「父親」的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