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母頌

絲瓜布 張芳慈

像是母親的名字

也說不上來

為什麼會那麼地空空洞洞

舒一天洗著碗筷

當水流過，我終於了解

多年以來篩下平安與富足的是

母親的名字

它有最簡單的筆畫

以前我知道如何寫它

現在該從哪兒寫起

教我也說不上來



●迷你悅讀

以「絲瓜布」為題，這是一帖超越愛與感恩的詩，也是一個超越我們慣性思考與價值觀的故事。

詩中，心思細膩的詩人張芳慈說，在多年生活經驗裡，她雖隱然覺得絲瓜布「空空洞洞」的形貌，和母親生命內涵有某種程度的相似，但卻總「說不上來」，直到某日清洗碗筷，流水穿過絲瓜布的「空空洞洞」，洗淨髒污油垢，「篩下」可喜的潔淨，才恍然大悟──原來就像絲瓜布一樣，母親也是以她生命的「空空洞洞」為這個家「篩下了平安與富足」！換言之，藉藉無名、沒有社會地位和事業成就的母親，以她個人的「空洞」，成就了家人紮實的生命；她「簡單」的人生因此而顯得豐富深邃！──於是，「以前知道如何」書寫母親之愛的詩人，「現在該從哪兒寫起」，一時之間反而更「說不上來」了！「說不上來」在詩中連用兩次，第一次是心中感覺尚未釐清，所以「說不上來」，第二次則是母愛幅度之大，遠超過想像而無從說起。全詩以「絲瓜布」為題，就其「空空洞洞」的特質，與母親無名、無利、無成就地位的「空洞」人生聯想，慨歎感恩溢乎言表，簡單家常的書寫所形塑的，正是母親一生，全心奉獻的靜默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