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開電視，畫面上是熟悉的峨眉靈猴。已經看過許多遍了，但我還是沒有更換頻道，想從畫面中搜尋我曾經熟悉的景況。

峨眉山是我去過的唯一的名山。而且有緣去了三次，兩次上了金頂，一次隻到了山下的伏虎寺和報國寺。

佛寺的鐘聲悠悠回響在靈魂深處，木魚的敲打慢慢流淌在記憶之河，僧侶的誦經便伴著鐘聲和木魚不期然地浮出時間之河的水面，引我回溯。

山水與佛教在峨眉有了完美的結合，時季不同，景色不同，感悟不同。洪椿的曉雨不僅飄飛在旅人的肩頭，更飛進了遊子的心中；清音閣的泉水不僅奏響了高山流水，也低訴著秋日私語；萬年寺的鐘聲不僅撞響早晚的誦經，更擊中了每一顆善感的靈魂。

在樂山的兩年裡，去了應該去也有機會去的地方，最難忘的還是這座山。也不知是什麼在吸引我一遍遍地想念它，翻閱它。曾經在第一次下山後抱怨，此生再不上峨眉。但第二年學校剛放春假，我就迫不及待地又踏上了登臨峨眉的路。而且有一次公幹雖只到伏虎寺，我也十分高興地前往領略庵堂的春色。

儘管與佛光無緣，但我還是懷念金頂，懷念捨身崖邊的我和我的友人們。那是真正風華正茂、愛上層樓的年齡，也是喜歡指點江山攀高望遠的年齡，更是喜歡呼朋引伴踏雪訪梅的年齡。

沒有朋伴的幫助，我不可能登上金頂。第一次，春暖，沒有雪。住在山腳下友人擔心我體力不支，便為我設計了一條最省力的路線，而且親自陪伴。有他的峨眉話開路，山裡人家便處處給予方便。所以兩天半的時間裡面也不覺很累，只是小腿有點難受。

第二次，春寒，積雪頗厚，很多地方非得穿草鞋甚至釘子鞋才能上去。我是第一次置身於那麼多的積雪之中，興奮得大喊大叫，在一小段滑雪中還撕破了牛仔褲。朋友們讓我空手上山，結果我倒成了第一個到達終點的人。

旅遊是項奢侈的活動，但窮學生自有窮旅遊的樂趣。一路歡歌笑語，苦中作樂。我和我的搭擋曾走在隊伍的最前面為我們的登山隊作「實況轉播」；唯一不曾被靈猴戲弄過的建國卻被我們的惡作劇弄得哭笑不得；鑽天的雪坡前，陌生的交大學生給了我最有力的攙扶。

後來，我遠離了這座山，後來，又遠離了山下的那個城市，再後來愈來愈遠。朋友們也已分散各處，且忙於生計，難得有一星半點的消息了。在林立的高樓大廈間，峨眉山總是不經意地就被一張照片或一個鏡頭甚至一個斷夢所喚起，起揮之不去，于深夜，於午夜夢回處，就有了許多關於峨眉山的回憶。

如果可能，我願意選擇峨眉的山中小屋為我的永居之所，在靈猴的相伴、早晚的誦經、四季的更換中讓生命恒新恒美，讓一切都隨季節而自由演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