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吳孟樵

圖／社團法人台灣電影文化協會

小說可以有影像感、音樂性，也能帶給讀者各自領會的想像力。由社團法人台灣電影文化協會主辦的《二○一五台北文學．閱影展》，開幕片是六月即將商業上映的《二姐妹的情人》（Beloved Sisters），這是德國詩人／劇作家席勒的愛情故事。

影展中，令人驚喜的是有多部享譽國際的捷克作家赫拉巴爾（Bohumil Hrabal）小說改編的電影。赫拉巴爾甚至曾多次自行編劇，如《無聊的下午》、《溫柔的野蠻人》、《雪花時節》、《舊貨店》、《嚴密監視的列車》、《底層的珍珠》、《天使般的眼睛》。另有源自他父母的故事《金黃色的回憶》，還有《我曾伺候過英國國王》、《失翼靈雀》。伊利．曼佐編導的《失翼靈雀》拍攝後遭禁演，二十一年後，於一九九○年上映，並獲得當年的柏林影展金熊獎、國際影評人費比西獎。

聚焦市井小民夢想

自從多年前閱讀《過於喧囂的孤獨》這本小說起，讓我開始愛上赫拉巴爾的作品。他總以社會底層人物為主題，讓他們在漫天塵沙中閃現珍珠般的光芒。這與赫拉巴爾專寫小說前，從事過多種工作的親身經歷有關。讓他更聚焦於市井小民的夢想與悲歌，辛酸苦楚中又帶著諷刺或幽默。

伊利．曼佐是拍攝赫拉巴爾小說最多部的導演。他自編自導，將赫拉巴爾小說《我曾侍候過英國國王》詮釋得曲折有趣。以男主角「矮小人物」流浪式的生涯為主，他立志成為大富翁，個性機伶，卻命運多舛。因戰爭而致富的悲喜劇、捷克與德國的關係、喪妻、牢獄……等事件，讓他分析自己的一生是：「我的幸福，往往來自我所遭遇的不幸。」

幽默的劇情裡，也喻示捷克的歷史如凡人的金錢、政治關係，一切都不在預期內，但捷克的美已深植世人心中。

片中有一段話：「二十世紀人的文化，是喜歡自己風光，看別人出糗。這就是大眾文化的起源。」顯然是赫拉巴爾的心聲。

赫拉巴爾的離世，是巧合的意外？或是主動選擇離開？我想，沒離開過的是他留下的作品。

天使看盡人間心事

影展中，馬其頓、法國、英國聯合製片的電影《暴雨將至》，可以看得到馬其頓的景色真是幽美。三段式故事各自獨立，也可結合為一個完整架構的劇情，悲憫地控訴命運與內戰的關係。

德國導演文．溫德斯的經典名片《欲望之翼》充滿哲思。天使看盡人間、人類的心事，聽得到他們內心的話，也自省身為天使的感觸。畫面與對白很值得反覆看。

大衛．林區編導的電影，奇詭色彩濃厚，名作《穆荷蘭大道》我看過多次，總看得迷醉。一開場，幾組人對跳著吉魯巴舞，歡欣氣息疊映著一名年輕女孩的臉，這張臉浮出於銀幕，充滿期待喜悅之情，老夫妻在她身旁。再下一場，配樂幽深得相當吸引人。劇情發生在好萊塢影城，片中人物有：年輕有為的導演、片場老闆、演員。他們面臨的公私事，無不湧動著表象下的競爭關係。衝突或憤怒中，帶著引人會心一笑的幽默感。

一層層一幕幕，一樣的一群人，產生不同的劇情，劇情牽引的事件真相，另有夢境、想像、記憶、哀與妒與愛。同一條路、同一個場景、同一個房間、同一張床，隨著時空，幻化不同的人物景象。這些都在那只象徵潘朵拉的藍色盒子與藍色鑰匙。

深夜寂靜劇場，女伶以西班牙文唱著〈crying〉：「孤單地哭泣，哭、哭、哭、哭，難以解釋……」

娜歐蜜．華滋與蘿拉．哈琳兩手互握，為女伶演唱的歌聲潸然淚下，女伶突然昏死台上，於是，迷離氛圍的死亡事件輪廓出現。是「靈魂」不死的記憶將往事與想像融合重疊，彌補內心的不足。當潘朵拉盒子打開後，她們——不再驚恐、不再為愛憂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