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三篇專欄,都在談論治療師須給予兒童全然無私的接納與專注的陪伴,才能讓治療發揮效用,但兒童是否真的在遊戲室中做任何事都無仿?若兒童拿尖銳的鉛筆射向治療師,治療師是否真能接納兒童此行為?
治療師是人,對於兒童的攻擊行為,心裡當然也是會感到恐懼,為了能讓治療師持續對兒童保持接納與正向關懷,適時設限保護兒童與治療師安全是有必要的;且透過設限,也可讓還未學會控制行為的兒童,不會在傷害對方後,伴隨著焦慮與罪惡離開遊戲室。
在遊戲室中,治療師除了可針對彼此安全做限制外,也可以維護遊戲室設備及材料問題來設限,如故意破壞設備(玩具)、想把玩具帶回家,及想帶自己的玩具進入遊戲室等不被允許的行為。另外,若想提早離開,或捨不得離開遊戲室的兒童,治療師也能做些微設限,使其明白,「時間」在治療過程中的重要性。
在一個不安全的環境下,兒童無法發揮潛力,尤其是像遊戲室這樣可擁有自主權的地方,當兒童平時已習慣配合大人的命令,他們須從頭學習如何為自己做決定、為自己行為負責,尤其是對尚未學會如何控制行為的兒童而言,適當限制行為,反而能幫助兒童練習自我控制。
另外,治療師在設限的同時,也應給兒童不同的選擇機會,使他學會在下次衝動的行為出現時,有機會做出不同的選擇,不是只像過去一樣,選擇攻擊別人來發洩情緒。
但設限應是治療師在經仔細思考後才做出的決定,因此,當治療師在對兒童設限同時,也應思考為何要設限?這樣的設限是否讓兒童覺得被拒絕?是否會以肯定語氣,讓兒童清楚知道,行為是如何被限制?此外,治療師也須在治療過程維持一致的設限;一致性除了可提供兒童內在的安全感外,也能使兒童明白治療師真正的想法與感受。
遊戲室如同一個實驗室,兒童在裡面有很大的空間學習如何自主、為自己負責;而「設限」這種看似不民主的限制,卻能適時將兒童拉回現實,避免兒童過度沉溺於幻想世界,來逃避現實生活中須為行為所付出的責任。
畢竟,兒童是藉遊戲室來學習如何面對現實,若治療過程過於脫離現實,兒童未來會不知如何將學習到的經驗,移轉到現實生活,治療效果也會因此打折扣。故如何拿捏設限,也是治療師須學習的一門功課。
(本文作者羅佑純為資深團體帶領人、實踐大學社會工作學系畢業;張貴傑為玄奘大學社會福利學系助理教授、資深心理治療師及專業督導)